只是不知道他来自哪一脉。
江无尽敛下思绪,随口胡诌:“我这个是从老莫那儿顺来的。”
想起陆行荒压根不知道老莫是谁。
江无尽又解释道:“学院路你知道吧?学校对面那条。那儿有家‘M修理店’,老莫开的。我平时就在那里打零工,赚点生活费。”
江无尽解释完,等了几秒,发现陆行荒的注意力全在他手腕上,他说的话是半点儿没听进去。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压下脾气:“你到底在看什么?”
陆行荒动了动,终于抬眸看过来:“红色不方便。以后别用这个颜色了。”
江无尽心说,谁知道这里的人玩得那么花。
见陆行荒在意这个,他找补道:“我当时没注意那么多,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
“你不该来。”
江无尽那点儿火还没压下去,听见这话蹭地就窜起几丈高。他冷笑:“我不该来?你们陆家业务这么广,这种场合还需要您亲自来赶客?”
陆行荒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鱼龙混杂……”
“那也是我的事,犯不着你来操心。”
江无尽不想再和他掰扯,抬脚就走。
擦肩而过那瞬间,几道冰凉触感捏在自己手腕上,是陆行荒的手指。下一秒,陆行荒的声音也落在耳畔:“别动。”
声音平和,带着点儿安抚意味。还掺杂着精神力波动。
向导在进行精神力疏导时的惯用手段。
上头的情绪就这么被打断。江无尽站定在原地,撩起眼皮看他:“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陆行荒压过来,打哑谜似的说了一句:“还需要再明白一点。”
话落的瞬间,江无尽手腕上的红色光束被陆行荒的手指截断。他似乎只是随手一捏。
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传来阵阵细密的痛感。
嗯?
江无尽低下头,红蓝光束不知道什么时候交缠在了一起。他收回手,断开的红色光束染上了一抹难以忽视的蓝。
什么鬼设计。他刚想吐槽,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身体被燥热笼罩。
像是被夏日里的热浪裹挟,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碰撞着升温,而后逐一炸裂。
这一刻江无尽算是彻底明白了。
难怪他问那个专员红蓝色有什么区别的时候,那个专员说得那么为难。
有、一、部、分、客、人、更、偏、爱、红、色。
变态竟是他自己。
江无尽彻底麻了。
罪魁祸“手”此刻正搭在自己腰间,耳边是它主人的声音:“红色光束携带催.情物质,常用来调情。”
江无尽身体发软,但不妨碍他脑子还清醒:“陆、行、荒!”
如果这会儿有力气,他大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故、意、的?”
腰间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下巴刚好卡在陆行荒肩头,不会窒息,但是不太舒服:“把你的手给我撒开。”
这话说得软绵绵的,哪儿还有刚才的气势。
“松开你就掉下去了。”陆行荒乖觉地撤掉两分力道,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禁锢在江无尽背上,“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触感像是被放大千百倍,隔着衣料,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陆行荒手掌的轮廓。
略显冰凉的指腹由上至下跨过若干节胸椎,摩挲过他一寸又一寸的皮肤。
燥热从脑袋浇灌到脚底,连带呼吸也变得灼热。
这一瞬间他好像也难以分辨,这到底是正常的搀扶,还是陆行荒有意而为之的抚弄。
脑子里那根弦处于断裂的边缘。
江无尽咬破嘴唇,铁锈味充斥唇腔:“你倒不如琢磨一下,等等要怎么死。”
视线里,陆行荒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陆行荒望过来时,眼神很是认真:“这个药效作用在你身上,最多半小时。”
江无尽微笑:“半分钟你都没得救。”
陆行荒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凑近他耳侧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使用精神力。”
江无尽不由沉默。
他还真忘了。
他尝试调动精神力,还算可控的精神力涌入指尖,压缩到一半,背上那只手忽然抽离,很快又再次覆上来。
冷热在瞬息间交替,身体不受控地颤了颤,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精神力开了道口子,化作噼里啪啦的火星,尽数绽放在指尖。
一起绽放的还有江无尽的忍耐力。
他发了狠地咬在陆行荒命脉上,直到见血才松口:“别给我添乱!”
陆行荒嘶了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江无尽没听清,但从他的口型不难猜出是“真凶”。
他气笑了,抬手在陆行荒后颈处炸了一下。他没用多少精神力,杀伤力还不如刚才的烟花。
但陆行荒的皮肤很快就红了一小块,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
江无尽移开视线,低声说了句“娇气”。
果然是少爷。
片刻后,他眸光微动,视线扫过陆行荒脖颈上的两处伤口:“很疼?”
陆行荒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疼。”
话虽如此,那截脖颈却凑到了江无尽面前:“江同学还没消气吗,那再多炸两下?或者再咬几口也可以。”
江无尽很想说,他不吃这套。
但对上陆行荒那双纯澈的眼睛,心底那股子窜得极高的无名火倏地就被浇灭了。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得。他还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