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就这么大点儿，平时谁家有个什么问题不到半天就能传遍，更何况这还是死了人的大事儿。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老太开口：“老林这个人还不错，平时见面都会笑呵呵的和我们打招呼，但就是爱喝酒，时不时就要出去喝两口，不像是会动手打老婆的人。”

其他人也大多赞同，对林父评价颇高，认为他不是一个会家暴的人。

可没过两秒有一个短发阿姨，突然开口：“不过我有两次见到张霞身上有伤，问她总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平时干个活儿，弄到哪儿也正常嘛。”

沈以牧又问了几个问题，了解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个阿姨一拍手掌，叫住了他：“诶，小伙子，我刚想起一件事。”

他下意识去摸兜里的录音器，还开着的。

阿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去年小区过年不是办过一次活动嘛。物业在小区里准备了不少吃的喝的。老林一个高兴，多喝了点儿，张霞去劝他，老林不听，还嫌张霞话多，一巴掌就打过去。张霞当时都摔地上去了，老林不去扶就算了，还要去踢张霞，被周边的人拦住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也想起这段记忆，开始补充：“对对对，我也记起来了。只是第二天我看老林还和张霞一起去买菜，还帮着拧菜就没当回事。”

阿姨们一人一嘴，开始分析起林父的行为，说他有暴力倾向，说他很早就对张霞动手，只是装得很好，没被她们发现，自发的同情起张霞来。

沈以牧见阿姨们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不再有多的话，便起身告辞，等到走远后才关掉录音笔。一打开手机，发现池妤给他发来好多消息。

他态度良好的认错，还发了好几个奶油制图的表情包。

仅凭一下午，池妤毫不意外地成为孩子王。阿姨准备好了几种肉馅，准备包饺子。小孩子看着好玩也要加入，捏着面团，玩得一手的面粉，而池妤就在旁边负责监工。

她正指使小胖子往面皮里多塞点儿肉馅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她给沈以牧设置的特殊铃声。

于是，她默默退出厨房，躲到一旁去。

沈以牧：【那请问池小姐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收花呢？】

池妤好笑的回复：【明天都过年了，放过花店的人吧。】

花店今天就已经停止接单，但奈何沈以牧给的钱太多。

他没和池妤说这些，只是打字回复：【没办法，我已经答应我们宝宝要每天送她一束花了，只能委屈花店了。】

池妤被沈以牧一句话撩得不好意思，嘴角的笑容却没下来过。

还没聊了两句，突然听到姜婉扯着嗓子叫她。怕被发现，她赶紧结束聊天，收好手机重新回到厨房。

沈以牧回到酒店后简单将录音笔里的内容整理好，收拾好行李箱，刚下电梯遇到了当事人的女儿——林薇。

林薇大学毕业后就在留在本地实习上班。她在第一次知道父亲会打她母亲的时候，就生气的给父亲打过电话质问他为什么要对母亲动手。

林父说他喝多了，话里全是后悔，且再三保证不会动手，可一个月后，她又接到了母亲哭诉的电话，这一次她劝母亲离婚，但她母亲却扭扭捏捏不肯，说父亲会改的。后面次数多了，林薇生气又无奈，所以干脆很少回家。

可没想到，等来的是父亲死了，母亲被抓。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在第一次就该拉着母亲去离婚。

她本来正值上升期，可为了母亲的案子，和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错过这次晋升。

她今天刚去剪了个其二短发有些不适应，总想伸手摸两下，看到沈以牧，正准备打招呼，意外发现他手上的行李箱：“你这是要回去？”

语气迟疑。

“不是，”沈以牧下意识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有什么事吗？”

林薇注意到这个细节，知趣地没有多问：“嗐，这不是想着大过年让你加班不好意思，所以我在餐厅订了桌，晚上一起吃个饭？”

沈以牧冷淡地拒绝：“不用。”

两人说话时，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低头查看发现池妤给他发了好多照片。

每张照片下都有她的注释。

这是我指挥一群小屁孩包的饺子，这是我亲手包的饺子.......

明明是最普通的照片，但被池妤分享出来却变得温暖起来。尽管池妤只是做辅助工作，但他依然变着花样夸她。

大约是长辈在，池妤不能马上回复，总是过一会儿才回复一条。

林薇在旁边看着，见沈以牧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刚才拒绝她时完全不同，调侃道：“怎么，女朋友查岗啊？”

沈以牧收了手机，回应：“还不是，正在追。”

林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直言不讳：“谁呀，我认识吗？还要你追？”

高中的时候沈以牧家世好，长相出众，成绩还优秀，这样的天之骄子一下掉落神坛，有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可最后只传来他要出国的消息。

再之后，沈以牧和班里人就没了联系，也是因为这次她妈妈的事才联系到沈以牧。

沈以牧没有隐瞒，收起手机，说：“你认识，池妤。”

林薇听到这个名字恍惚一秒，才想起这是池砚之的妹妹。

高中的时候，高中部会比初中部多一节晚自习，池妤害怕一个人在教室，经常来他们教室等沈以牧和池砚之，就连当时巡视的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很乖，经常坐在最后一排，自己做作业，不会出声也不打扰其他人，遇到实在不会的就会用笔戳戳前面的沈以牧，把练习册递给他。

等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三人就会一起坐车回家。那时候他们学校门口有一个附近的老婆婆卖辣卤的，整个门口都是香喷喷的味道。

她有好几次看到池妤拉着池砚之让他买，池砚之不让，最后是沈以牧掏钱买下，一边买一边在池砚之不满的目光中说这是最后一次给池妤买，可当下一次池妤还想吃的时候，依然会买。

她确实没想到，沈以牧和池妤还有联系。可仔细一想，如果沈以牧要追的人是池妤的话，好像就变得合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