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可是我只想占有你!”
“阿迟哥哥,别不理我,求你了……”
……
怎么会忘了呢?
明明是那么深刻、那么荒唐的记忆,怎么会遗忘得彻彻底底呢?
陈迟回想重生的那一刻,脑海中本是留存着这些记忆的,但彻底清醒后,却犹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们提取干净并封存起来,这些日子,陈迟竟然没有探寻到一丝一毫。
直到今晚意外撞见那个人,一切记忆复苏。
陈迟头疼不已,怎么短短一日,出现一个孟成安不够,又来了一个严扬。
……
大概是因为习惯了达尔德学院寝室的恒温系统,陈迟回家的第一个早晨便被冷醒了。
透过结霜的玻璃窗望出去,旭日霞光从杂乱的地平线刚刚露出一线微暖的光芒,陈迟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茫然地坐起身,晕晕沉沉的脑袋极为缓慢地转动,竟是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
渐渐的,他想起来了。
昨日回了家,还遇见候在家中的孟成安。
陈迟的眉头近乎皱成川字,瞥了眼随意丢在地上的行李包,觉得应该早些离开才是。稍作思考,陈迟起身去拉门,就此此刻,他心里微微一滞,一股怪异感涌上心头:似乎忘记了什么。
屋外的邱云听到卧房内的动静,立即大声喊:“小迟起了吗?快出来吃饺子,妈今儿特意给你包的,你最喜欢白菜猪肉馅儿。”
母亲还记得自己喜欢的食物,陈迟准备尽快离开的想法微微动摇了下,又听到几声父亲的咳嗽声,陈迟扭开门锁走了出去。
陈迟不知道世界上大部分做子女的,是不是都与自己一样:既对父母的偏心、愚昧、势利感到厌倦甚至痛恨,但每当父母给与温情与爱时,又总会贪恋。
所以有许多孩子,但凡父母没做到彻彻底底伤透自己的心,仍会愿意原谅父母。
热气腾腾的饺子吃下肚子时,陈迟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又渐渐理解了他们,他们的思想不过是受到环境、成长的局限,自己身上何尝没有这样的局限呢。
一盘饺子很快吃完,陈迟将餐盘放到水槽,挽起袖子,打算帮忙洗碗。
邱云见状连忙轻轻拍开他的手,“你那是将来要盖房子的手,哪能做这些粗活,歇着去。”她很麻溜地操持家务,看陈迟站着不动,又催促道:“不想歇着就去陪你弟弟,教他识字,将来咱们家再出一个天阶城的大学生。”
“都还没断奶,哪能识字。”
陈迟默默吐槽。
他是真不喜欢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他根本处理不了。
“妈,那我出去走走吧。”
听他要出门,邱云一下子停下动作,湿漉漉的双手往围裙上擦拭两下,紧接着从荷包里摸出一百块银币,塞到陈迟手里。
“成安这孩子大方,但你也不能什么都吃他的花他的,可别给人留下白吃白喝没骨气的形象。”
陈迟:“……”
陈迟没有放任误会延续下去,“妈,我只是一个人出去走走。”
“你一个人?那我给成安去个电话,让他接你四处逛逛,昨儿才听他说刚买了车,正愁不知道去哪兜风呢。”
“……”陈迟讪笑着制止母亲,“还是我联系他吧。”
邱云闻言当即喜笑颜开,放下手机,“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太婆掺和什么。”
出走家门,陈迟压根没联系孟成安,想必母亲那边还是没忍住“嫁儿子”的期待,孟成安在陈迟刚走到巷口的时候打来电话,陈迟没接。
大抵昨晚的拒绝余韵犹在,孟成安不像从前那般执着,只打了这一通,也未发来任何信息。
陈迟很希望孟成安就此打住,他也不明白孟成安为何会喜欢自己。
或者并非喜欢,只是像从前的自己一样,想寻一个合适的对象组成家庭。
那么自己身上有何种让对方认为合适做妻子的特点呢?
妻子……?!
明明他与孟成安都是beta,丈夫与妻子的划分并不像alpha与omega那么严格,他怎么首先想到的是妻子呢?
陈迟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潜移默化中,他早已将自己摆在了关系中更弱势的一方。
“喂,那个……”
突然,陈迟的身前投下一片阴影,一道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明亮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哥哥……”
陈迟抬眸,一张活力满满的少年脸庞无比明晰地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的一刻,少年嘴角上扬,露出两粒尖尖的小虎牙。
“哥哥,请问你知道镇图书馆怎么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