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孟成安的第一眼,陈迟便明白了母亲硬要叫自己回来的原因。
陈迟硬着头皮没在饭桌上拉下脸,当作孟成安解释的“路过串门”的说辞,勉强吃完了一顿气氛怪异的晚饭。
饭后,眼见孟成安不仅没识趣地离开,还端着斯文体贴的模样陪着两位长辈聊天,陈迟忍无可忍,打断这和谐又古怪的三人,冷声对孟成安道:“你出来一下。”
倘若先前只是陈迟的猜想,今日见人都到自己家里来了,父母更是一副恨不得马上把他嫁出去的架势,陈迟不得不和孟成安谈一谈。
两人谈话的地点在平房区外的一个小公园,天气寒冷,公园里人影萧瑟,寒风凛凛。
陈迟下意识拢紧衣裳,见状,孟成安立即做出要脱下大衣给他御寒的举动,陈迟吓了一跳,什么都顾不上了,直言道:“你来我家什么意思?”
孟成安动作一顿,到底没将大衣脱下,垂了垂眼,接着抬头谦和地微笑:“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陈迟吸了吸鼻子,冻得慌。
“不明白,以后别来我家了。”
冷言冷语甩下,陈迟转身刚走几步,身后的人大步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阿迟,我知道你更喜欢alpha,但beta才更适合你,读高中时你不是总说将来想和beta组建一个幸福简单的家庭吗,我……”
“我……我们可以……”
孟成安吞吞吐吐,陈迟趁机甩开他的手,顶着凌冽寒风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迟没有思虑太多,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孟成安,无论如何都不会与他在一起,何况经历过许多事,自己早已不是高中时对未来满怀憧憬的无知少年。
陈迟不愿回家面对二老怪异的眼神,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等察觉时,已经来到读书时哪怕宁可绕路也要避开的地方。
几棵光线昏暗的电杆勉强将一片杂乱堆放着旧轮胎的空地照亮,一个大型铁通里不知烧着什么,冒出臭气熏天的黑烟。
这里是小镇不务正业的青年们常年混迹的据点。
陈迟视线稍微再往前一点,立马瞧见几个或坐或站的黑影,心头一紧,一种古怪的感觉刺了下大脑,耳朵深处发出阵阵嗡鸣。
这让他没能及时转身离去,于是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闯进视野,紧接着被黑影们发现,快速将其扑倒,咒骂与拳打脚踢一同招呼了上去。
“竟然敢到咱们的地盘来偷东西,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兄弟们,给我打,狠狠的打!”
“打死他,把他手脚卸下来,拿去喂狗!”
陈迟听得心惊,不知不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如有一股电流刺激大脑,他猛地滞住了脚步。
一些画面徐徐从陈迟脑中展开,荒唐的,可笑的,难言的……
陈迟的脸色愈来愈冷,最终无动于衷地转身离去。
待陈迟的身影彻底从拐角消失,压着小偷狂揍的大个子停下拳头,满脸憨厚疑惑道:“老大,他怎么不来救你?”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
“没见过这么冷血的人。”
有人建议道:“老大,你等他那么久,他却不理你,要不把他抓过来吧,不然过几天他又去那什么天街城,咱们就算想抓也抓不到人了!”
“闭嘴!”
此时少年早已起身,披上小弟们奉上的鹅绒军大衣,理了理沾上泥水的头发,叼了根烟,吸上两口,又给扔了。
一双漆黑眼眸温柔如夜月,“戒烟了,他不喜欢我抽烟。”
不顾周围几人的惊讶神情,他又望着早已空荡荡无人的漆黑深巷,表情忧伤地叹了口气,“强制那套行不通,这回我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接着,他朝着震惊的众小弟问:“你们说,我能考上赫利俄斯的大学吗?”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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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几条人烟萧瑟的小巷,陈迟回到家中,他的母亲邱云和父亲陈康华一见他,纷纷投来饱含深意的眼神。
邱云更是率先迎上来,面露笑容,迫不及待道:“小迟,你和成安谈得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
有什么有!
陈迟越发心烦,与父母许久未见的亲情被接二连三的意外磋磨成疲惫,难得摆了点脸色,“妈,我今天很累,明天再说吧。”
“什么明天说,你倒是说说你跟成安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陈迟最后一点耐心被消磨殆尽,推开卧室门,随即反手将房门锁上,没开灯,就这么躺在狭窄的小床上。
他该庆幸,这次回来弟弟太小还不需要用到这间卧房,否则此时他连一个独处的空间都没有。
思绪在黑暗中徐徐地流转……
“严扬……我叫严扬。”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你的父亲母亲呢?”
“都不在了啊,那你先住在我这里吧。”
“竟然下个月就十九岁了吗,可是你看起来……我还以为你才十五六岁,以后可要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
“阿迟哥哥,你对我真好。”
“阿迟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那种alpha对omega的喜欢。”
“那是占有,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