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微垂眸,神色有些落寞:“我倒是想去,只怕会惹人嫌。”
这个“人”指的是谁,不要太明显。
唐珺看了孟绥一眼。
孟绥微笑:“谢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若想去,我和娘子欢迎还来不及。”
这话说得大度,却也暗戳戳地宣示了地位。
谢见微像是没听出他的话外音,“那就叨扰了,正好领略一下这江州城的湖景。”
望蕊楼外,便是一条宽阔的湖堤,堤上遍植杨柳,满目翠绿。
湖光映着翠色,美不胜收。
湖堤两边有不少摊贩,卖各色吃食饮品,风筝泥人,还有提着篮子卖花的。
灿灿和苗苗骑在小黑背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唐珺和孟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雪糕趴在唐珺的肩膀上。
小红背着背篓,拎着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谢见微和五九不知不觉落到了最后。
五九心里有不少话想跟谢见微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经过一个香饮摊时,谢见微主动开口问:“姑娘可要喝香饮子?”
五九连忙道:“好啊,你要喝什么口味的?我请你喝。”
香饮子有好几种口味,荔枝的、桂花的、玫瑰的……
谢见微:“怎么能让姑娘付钱?”
直接递了一个银锭子给摊主,说不用找零。
摊主欢天喜地。
五九很想将那个银锭子拿回来,一杯香饮子才几个钱,那个银锭都够买下整个摊子上的香饮子了。
但当着谢见微的面,她不好表现得太过财迷,况且那是他的钱,他想怎么花是他的事。
谢见微将一杯桂花口味的香饮子递给五九,香饮子盛在胖胖的竹筒杯里,里头还插了一根芦苇管当作吸管。
五九接过来,捧在手里,小口小口慢慢喝着。
若是平时,她哪里耐烦用吸管?三两口就咕咚吞下去了。
也不知为何,在谢见微面前,她不自觉地就想表现得端庄一些。
偷偷瞥一眼身旁的男人,五九心里像是踹了只兔子,娘哎,她该不会是看上这个男人了吧?
可她不是喜欢阿珺吗?
难不成,她男女通吃?
码头,一艘精致的二层楼船停靠在那里,船侧雕刻了几个大字——灿宝号。
正是唐珺的船。
她提前给小绿传了信,让她将停泊在千里楼船坞里的灿宝号开过来。
一行人上了船,灿宝号离开码头,朝着湖中心开去。
游湖要玩什么?
唐珺准备了一连串项目——钓鱼、放风筝、喂鸟、水上滑板……
她将这些游乐项目写在纸上,让灿灿抓阄。
灿灿抓到了“钓鱼”。
谢见微提议:“我们正好六个人,不如分成两队比试一番,以钓上来的鱼数量取胜,败者负责中午的全鱼宴,胜者等着吃就行了,如何?”
他没将小红和小绿算进去。
唐珺:“好啊,不过怎么分?”
谢见微拿出一枚铜钱,往上一抛。
铜钱落在他手心里,朝上的那一面刻着“景裕通宝”四个字。
景裕乃是大周的年号。
“字面朝上的是一队,光面朝上的是另一队。”
说完,谢见微将铜钱丢给了孟绥。
孟绥抛了铜钱,光面朝上。
这个结果,在谢见微的预料之中,孟绥绝对不会想要跟他一队。
而像孟绥这样的高手,想要控制铜钱的正反面,易如反掌。
孟绥正要将铜钱给阿珺,灿灿却踮起脚:“爹爹,给宝宝,宝宝要。”
于是铜钱便到了灿灿手里。
灿灿好玩儿似的将铜钱高高抛起,又看着铜钱落下。
铜钱落在了地上,不断旋转。
孟绥指尖微动,铜钱倒地,光面朝上。
灿灿欢呼:“哦哦窝跟爹爹一队。”
然而她话音还没落,铜钱竟然又翻了个面,变成了字面朝上。
灿灿傻眼了。
孟绥目光锐利地射向谢见微,定是他动了手脚!
谢见微:“灿灿,你跟谢叔叔是一队哦,高不高兴啊?”
灿灿:“可是,窝想跟爹爹一队。”
虽然她也很喜欢谢叔叔,但是比起谢叔叔,她更喜欢爹爹。
谢见微:“那要不,你再抛一次?”
灿灿看向娘亲。
唐珺在灿灿面前蹲下来,看着她道:“宝宝,结果已经出来了,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不可以反悔哦。”
灿灿:“好吧。”
轮到唐珺了,她将铜钱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