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晚了。

一口腥红热血骤然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下颌。

他气息涣散，眼神彻底归于平静，再无半分波澜，轻声一字一句，斩断了所有过往：

“可我不爱你了。”

“皇甫玥，爱你的代价太大了，满门血泪、家破人亡，我……承担不起了。”

“小时候阿娘总跟我说，君竹，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往后嫁人，能遇一个赤诚纯粹之人，真心待你，不骗你、不利用你、不辜负你。”

他缓缓摇头，眼底只剩无尽荒芜：“可我终究没能遂她的愿。我偏偏选了你，选了这个满心算计、权欲至上、工于心计的太女。”

“如今我走了……也算……能让阿娘安心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皇甫玥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慌得手足无措，连忙伸出衣袖，慌乱地想要擦去他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可血迹越擦越多，温热的血色染红了她尊贵的锦袖，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会的！君竹你不会死！”皇甫玥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乞求，死死抱住日渐冰凉的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权位利用你，不该为了李家构陷胡家，不该逼死你母亲，不该让你受尽所有委屈！”

“我现在就传太医！立刻传最好的太医！他们一定能救你，一定可以！”

她语无伦次，泪水汹涌，字字都是追悔莫及：

“太女之位我不要了！这储君之位、这万里江山，我统统都不要了！”

“我不要权术，不要朝堂，不要制衡！往后余生，我只想陪着你，只要你好好活着，我甘愿舍弃一切！”

“君竹，别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可怀中的人，已然渐渐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盛满星光、满心都是皇甫玥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爱恨皆休，恩怨两清。

五年痴恋，一场空缘。

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刀，终结了自己卑微又热烈的一生，也彻底终结了，他与皇甫玥，此生所有的纠葛。

听到糖葫芦这三个字胡君竹回忆起自己和皇甫玥的初见。要是换作以前胡君竹一定会笑着同意。这样的场景五年来他梦到过很多次可梦终究会醒，梦醒后他又要面对皇甫玥厌恶的眼神。

胡君竹苦笑一声：“糖葫芦啊，可惜我早就不爱吃了！如果你写下辈子不要来找我，我们两不相欠！”

视线迷糊了，听力也弱化了。恍惚间胡君竹听见了疼爱自己的母亲和阿姐的呼唤：君竹啊，快来我们回家。

“阿娘，姐姐你们来接我了。”说罢胡君竹闭上了眼睡着了。睡梦里有父母亲朋，就是没有皇甫玥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逐渐冰冷皇甫玥久久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