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君竹握住李君诺的手开口:“我阿娘她?”
李君诺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目光:“你先别激动胡尚书她……她确实已经离世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将胡尚书的后事安排好的,让她老人家走的安稳。”
“我要去见我阿娘最后一面!她在哪儿我要见她!”言闭胡君竹拖着未愈的身体就要冲出去,可能是因为体力消耗的太大导致脚步虚浮险些摔到在地。皇甫玥及时托住他的肩膀这才没让他受伤。
“都是因为你我阿娘才会死!你走啊!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殿下就当高抬贵手看在我无依无靠的份上就饶了我吧!当初你娶我时我真是后悔没有听母亲的劝告一意孤行,若不是这样我阿娘也不会死!”
胡君竹哭得浑身脱力,靠在床沿不住喘息,眼底的爱意早已被滔天的恨意与悔恨吞噬,再也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情。
李君诺快步上前,牢牢将虚弱的他护在怀里,隔绝开皇甫玥的视线,语气坚定又心疼:“我带你去,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胡尚书最后一面。”
说罢,他小心翼翼打横抱起胡君竹,全然不顾一旁脸色铁青的皇甫玥,转身便要往外走。
“站住!”皇甫玥厉声喝止,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与涩意,她看着怀里对自己满眼疏离的胡君竹,语气带着几分牵强的强硬,“孤也随你去!此事交由李将军处置,你身子虚弱,不宜再受刺激!”
“刺激?”胡君竹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泪水滑落脸颊,眼神冰冷地看向皇甫玥,“我阿娘因你而死,她是不会见你的,皇甫玥,你还要如何逼我?”
他字字诛心,说得皇甫玥身形一僵,竟一时无法开口阻拦。
李君诺冷眼瞥向她,语气满是不屑:“殿下还是留步吧,别再在这里,刺激本就奄奄一息的人。”
不等皇甫玥再开口,李君诺抱着胡君竹,大步踏出房门,一路直奔大理寺牢狱旁的偏殿——胡尚书的遗体,正暂时停放在那里。
冰冷的偏殿里,没有灵堂,没有香火,只有一具单薄的草席,裹着胡尚书早已冰冷的身躯,哪里有半分前朝重臣的体面。
胡君竹被轻轻放在地上,看着那卷破旧的草席,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一步步挪到遗体旁,颤抖着伸手,缓缓掀开草席。
母亲安详闭着眼,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憔悴,再无半分往日的神采。
“阿娘——!”
他再也抑制不住,扑在母亲身上,失声痛哭,哭声嘶哑破碎,听得一旁的李君诺满心酸涩,却无从安慰。
“孩儿不孝,是孩儿害了您……您醒醒,您看看孩儿啊……”
“您说的都对,是我蠢,是我痴心错付,我不该嫁入皇家,不该爱上这无情无义的帝王家……”
他一遍遍忏悔,一遍遍哭诉,泪水浸湿了草席,却再也唤不回疼他爱他的母亲。
皇甫玥终究还是跟了过来,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里面哭得肝肠寸断的胡君竹,指尖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烦躁与闷痛。
她想上前,却被李君诺回头投来的警告眼神拦下,只能僵在原地,看着自己亲手推开的人,彻底坠入深渊,与她恩断义绝。
胡君竹哭到脱力,趴在母亲身侧,缓缓抬起头,眼底只剩死寂的绝望。
他轻轻为母亲整理好衣衫,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阿娘,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远离这吃人的朝堂,带着姐姐,再也不回来。我与皇甫玥,从此恩断义绝,生死不复相见。”
话音落下,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转头看向李君诺,声音虚弱却坚定:“李将军,帮我,好好安葬我阿娘。”
而后,他再也没有看门口的皇甫玥一眼,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安葬好胡尚书之后胡君竹从怀中拿出之前李德福给的和离圣旨丢到皇甫玥的身上:“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隔?我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不!我不同意!”
“诏书以下从此刻起我便是自由身了,你若是心中还有一丝的不忍就莫要纠缠放我离开京城!”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