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针锋相对，女皇敲山震虎

李相被皇甫玉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头又急又恼，当即搬出辈分来压人，面色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愤然：

“三殿下此言太过无礼，全然有违孝道伦理！臣论辈分，本就是殿下的长辈，殿下怎能对臣这般出言顶撞、肆意折辱？”

众人皆知，李相乃是君后的亲姐，而君后又是皇甫玉名义上的嫡父。这般论下来，李相算得上皇甫玉名分上的姑母，她正是借着这层长辈身份，想要占据情理高地，逼皇甫玉退让认错。

可她这番说辞，偏生不长眼，一头撞在了皇甫玉与女皇两人的逆鳞枪口上。

在皇甫玉心底，李相根本不配做自己的长辈。

她身上流着前朝余孽的血脉，祖母是前朝废帝，生父更是前朝皇子。若真要论宗族辈分，她真正的长辈早已埋骨黄土、化作尘埃，哪里轮得到李相在这里倚老卖老、狺狺狂吠，还刻意揭她前朝血脉的伤疤？

而在女皇听来，李相拿辈分攀扯皇室、暗论尊卑，分明是在变相影射她当年江山来路不正，是谋朝篡位夺得帝位。

这可是礼教森严、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任何帝王都容不得旁人私下非议自己得位不正，更何况是当面隐晦指责，等同公然犯上。

女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等皇甫玉开口辩驳，已然率先出声，周身骤然铺开帝王独有的威压，语气冷冽威严：

“哦？听李相这话里的意思，是在暗指朕，乃是谋朝篡位的奸佞之徒吗？”

一句话落下，满室空气骤然凝滞。

李相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惶恐辩解：“不是！绝不是！陛下明鉴啊！臣一时失言，口无遮拦，绝无半分忤逆揣测之心，还请陛下恕罪！”

“若是当真一时失言，无心之语，朕自可以既往不咎。”

李相刚松了半口气，心头稍安，谁知女皇根本不打算就此作罢。她缓步走上前，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李相单薄的肩头，俯身贴近，语气低沉幽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示：

“可若是心底早存了这份犯上僭越的念头，朕，便不会再轻易饶恕。”

她目光沉沉，字字敲打人心：“李相，这些年来，你借着国戚身份在朝堂横行，如鱼得水，暗中敛财无数，也该懂得收敛分寸了。你该听过一句老话——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旁的皇甫玉静静立在原地，眸光微敛，暗自沉吟。

看来母皇这回是不打算再纵容李家了，已然下定决心敲山震虎，不再养虎为患、姑息养奸。

她脑中不由自主掠过前世原著里的隐秘内情：

当年女皇起兵夺权，李家倾力相助，立下大功。待女皇登基之后，便册封李家嫡子为君后，一年后皇甫玥降生，尚且不满月，女皇便急匆匆下旨册立她为太女。

外人只当这是女皇偏爱李家、宠溺皇甫玥，可内里隐情寥寥几人知晓。

女皇这般急切册封，实则是为了安抚李家，稳住朝堂势力，借此护住萧明初，不让李家对他下杀手。

二十年前前朝废帝兵败覆灭前夕，早已提前悄悄送走萧明初，还带走了年仅五岁的皇孙。当年皇甫懿率军攻破皇城，翻遍宫闱都寻不到萧明初的踪迹。

直至一年后，才在江南水乡找到了流落漂泊的萧明初，更以他侄儿的性命相要挟，逼得萧明初乖乖随她回京。

此事很快传遍朝野，以李相为首的朝臣个个忧心忡忡。他们生怕日后萧明初与皇甫懿再有皇女，依着皇甫懿的性子，必会立那孩子为储，到时这新打下的江山，便又落回萧家手中，他们当年辅佐改朝换代的苦心，便全都付诸东流。

为保自身权势、断萧家复起之路，女皇只得许下承诺，早早立皇甫玥为太女，朝臣这才罢休，暂且安分下来。

这么算来，从出生伊始，自己便早已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江听晚心底越想越疑惑：既然皇甫玉从无争储威胁，为何太女皇甫玥还要对皇甫玉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彼此之间，究竟结下了多大的仇怨？

思绪稍稍收敛，目光重新落回眼前。

萧明初的身世、当年的夺位旧事，从来都是女皇心底最深的一根逆鳞。李相偏偏不知进退，拿辈分扯宗族、暗讽皇权来路，等同主动触碰逆鳞，简直是自寻死路。女皇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整治敲打李家的契机。

李相伏在地上，心头慌乱不安，颤声问道：“陛下……此话究竟是何意？”

女皇目光凌厉，语气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朕可以容忍朝臣私下结党、暗中勾连，但天下黎民百姓，是朕的底线，谁都碰不得！李相这般工于心计难道不知朕的粮库用心吗？李相可以不明白但还需牢记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这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