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深处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厚重的石壁,直直传入等候在外的李君诺耳中。
她立于廊下,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眉眼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
只听这绝望的哭喊,便已将牢内结局猜得八九不离十,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沉闷。
传旨太监李德福领着侍卫缓步走出,扫了一眼面色沉郁的李君诺,眼底闪过几分了然。
李君诺上前几步,刻意凑近,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带打趣:“李将军对太女君,还真是用情至深、痴情不改啊!这般费心周旋,咱家打心底里佩服,佩服。”
李君诺抬眸,目光清冷,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当即不动声色地回击:“公公误会了。我与君竹自幼一同长大,乃是总角之交,如今他遭逢劫难,我不过是念及旧情,出手帮衬一二,实属应当,何来痴情一说,公公切莫妄言。”
“既如此,咱家便告辞了,将军再会。”
李德福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手腕轻扬,晃动着手中拂尘,转身便要离去。
“公公且留步。”李君诺骤然开口叫住他,眉眼沉肃,“有一事想问,对于胡尚书的身后事,陛下是何旨意?”
李德福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底掠过几分讥讽,语气刻薄至极:“一个祸乱朝纲的国家蛀虫,难道还想奢求什么体面?自然是一张草席裹身,随意扔去乱葬岗喂野狗便是。怎么,李将军难不成还想为他风光大葬?”
“公公误会了。”李君诺神色不变,语气平稳,“臣只是恳请公公回宫禀报陛下,将胡尚书的尸首交由臣来处置,此事若能促成,臣必有重谢。”
话音落,他随手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径直递到李德福面前。
李德福却看都不看,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意,语气满是疏离抵触:“陛下的旨意已定,断无更改的可能。再者,你们李家的银子,咱家可不敢收,免得引火烧身,这些钱将军还是自己留着吧。咱家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莫要再忤逆圣意,惹得陛下动怒!”
他虽与李家同姓,可多年来在宫中,从未被李家人正眼瞧过,心底积压的怨气早已颇深,此刻自然不会给李君诺半分情面。
李君诺早知他心中芥蒂,也懒得再做虚与委蛇的场面功夫,眼神冷了几分,语气笃定又强硬,直接扔下一句话:“公公只管回宫禀报便是,陛下定会应允。至于这些银两,公公既自诩高洁,那臣便收回了。”
说罢,他收回银袋,转身便扬长而去,半分留恋都无。
李德福被他这番态度气得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涌,奈何李君诺手握兵权,身份尊贵,更何况陛下早前便特意警告过他,不可与李相一家有明面上的冲突。
他只能死死攥紧拂尘,望着李君诺的背影,暗自咬牙咒骂:“得意忘形的小辈,迟早栽大跟头,有你吃亏的一日!”
不料这话刚落,已然走远的李君诺,像是恰好听见一般,忽然扬声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提醒:“公公慢走,路上仔细脚下!”
李德福本就心气不顺,被他这一喊,惊得脚下一个踉跄,竟狼狈地跌坐在地,颜面尽失。
他又气又恼,狼狈地爬起身,指着李君诺离去的方向,厉声喝道:“李君诺!你给咱家等着!我们走!”
说罢,便领着一众侍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理寺牢狱。
待李德福一行人彻底走远,李君诺脸上的淡然戏谑瞬间褪去,神色焦灼万分,立刻转身冲进牢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