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需要人陪,徐温辛差点在地铁里迷路,被捏着手腕拽回来的时候,夏银川心想。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他决定在下地铁之前都拉着徐温辛的手。
他们转了三班地铁,对于目的地,徐温辛一直藏着不肯说。等最终到了夏银川才发现徐温辛要去的是一个本地有名的电竞基地。
他站在徐温辛的身边,看着对方有些紧张地和俱乐部的经理打招呼,试训,讨论游戏。
徐温辛没有和俱乐部的人说他是Silver,夏银川也没主动提起,别人问起就说自己是徐温辛的朋友,陪他来看看的。
等二人离开的时候,天色已晚,树荫暗沉,暮色带着未褪的闷热,压在每一个匆忙的行人身上。
徐温辛和夏银川热得不行,走到便利店里想买个冰淇淋,又被S市吓人的物价劝退。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咬牙买了一块冰砖,站在树荫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徐温辛问。
“不好吃。”夏银川说,“下次别买这个口味了。”
徐温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说刚才,在俱乐部。”
“哦,你问这个啊。”夏银川嘴上说着不好吃,吃的时候倒是毫不客气,又咬下一大口冰淇淋。
冰凉甜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挺好的,合同没什么问题。”他理智地分析道,“待遇不错肯让你上首发,不过还是找个专业的人看看吧。”
“我是问,”徐温辛看上去还是不满意,“对你来说这个俱乐部怎么样?”
夏银川疑惑地看着他,一不留神被徐温辛抢走了手上的冰淇淋,吃掉了最后一口。
“我……”他犹豫地开口。
“我偷偷问过他们了。”徐温辛打断他说,“我说Sliver来的话他们要不要,他们说肯定要。”
他的眉眼间带着充满希望的喜悦,不自觉地向夏银川靠近了一步。
夏银川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退了退,徐温辛没发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说:“所以,你想不想一起来?我们当队友,一起拿冠军!”
徐温辛耀眼的神色像是在高楼玻璃上反射的落日余晖,灼烧着夏银川的眼睛。
他又往后退了退,发现已经贴到墙壁了。
夏银川强硬地压下胸腔中的热意,说:“我不想打职业。”
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烈火,徐温辛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你想干什么?”他有些无措地问。
“高考,读大学,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夏银川说,“你好好想一想,这个游戏不像别的联赛,工资没那么多。你真打算一辈子靠单子吃饭吗?”
“可是……可是,”徐温辛说,“你不想拿冠军吗?你难道不想告诉全世界,你有多厉害吗?”
一行飞鸟划过天空,隐没在灰色的玻璃高楼之中。夏银川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似乎连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索性自暴自弃地闭上嘴,夺过徐温辛手中吃剩的冰淇淋棍丢进垃圾桶。
夏银川决绝地转过身,向地铁站走去。
“走了,回家。”
无论徐温辛怎么劝,夏银川似乎都打定了主意不进职业。徐温辛几度受挫,便也不再提这事了。
夏季赛结束进入转会期,徐温辛又去试训了几次,很快就和队伍谈好了合同。
队伍的基地就在S市。徐温辛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两个月前他来S市找夏银川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一个书包,两个月过去也没多出多少东西。
但他还是一遍遍地在房间里晃悠,直到夏银川奇怪地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回过头问他:“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徐温辛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走来走去。”
“我想,不行吗?”
夏银川戴回耳机,转了回去:“行。待会有人上来投诉我可不管。”
他继续暂停的游戏,只留给徐温辛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徐温辛不明白自己心底的那股慌张是从何而来,却突然有种预感,等明天早上他踏出这栋即将被拆迁的危房,他和夏银川的关系又会回到之前那样冷淡的状态。
“喂。”徐温辛叫了一声。
夏银川疑惑地看着他。
“我明天就走了。”徐温辛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当日的晚饭,只是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你不表达点什么吗?”
夏银川看着他,似乎并不惊讶徐温辛惠问这个。他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走下楼梯,很快又上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纸盒。
徐温辛打开来,是一整个奶油蛋糕,不大不小,两个人吃完正好。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夏银川把蛋糕推到他的面前,“又没有规定说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