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温辛和夏银川在阁楼的生活作息十分不健康。
因为总是打单子到凌晨,第二天睡醒时经常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们网购了一堆冷冻包子,早上蒸几个配着咸菜豆浆凑合着裹腹。
新赛季开始,原本徐温辛和夏银川想冲排名是为了面子,但是现在二人的经济状况摆在这里,高位排名的奖金也加入了考虑范畴。一想到打排位还能有这么多钱拿,两个人都杀红了眼。
夏银川话很少,“网恋”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徐温辛在说话。但那时他顶着Venus的壳子,才能心安理得地口无遮拦。如今真坐在夏银川边上,反倒拘谨得不行。
曾经彻夜耳鬓厮磨的话题被埋葬,即便同住一个屋檐,在夜晚分享一张床铺,两人之间的关系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游戏,上分,讨论战术,几乎不谈游戏之外的话题。
肚子饿了夏银川就去做饭。徐温辛虽然开始尝试过,但实在是帮不上一点忙。他买菜不会挑,家务不会做,吃饭嘴巴还叼。夏银川虽然嘴上骂他说一个人废成这样没救了,但骂归骂,还是会去乖乖把家务都做了。
晚上打完排位,夏银川有空了还是会拿出卷子来做。徐温辛开始表示不解,但又想起来,夏银川比他小一岁,暑假过去还得高考呢。
他见过夏银川的卷子,虽然比不上徐温辛学霸时候,但也算是可以了,想来至少可以上个普通二本。徐温辛想到这里又有些生气:夏银川打排位的时候都会抽空学习,显然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网瘾少年,怎么样也不至于被送到戒网瘾学校啊。
夏银川写作业的时候,徐温辛就坐在边上直播打单子。两个人挤在小小的书桌上,胳膊动一动就能碰到对方。
另一个人的温度在夏天变得格外明显,夏银川捏着笔呆呆看着卷子好久没动,徐温辛打完一局发现他还在同一道题上,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里画一条辅助线。
夏银川转过头看他,徐温辛说你看我干啥,辅助线,辅助线!说着握着夏银川的手在卷子上画上一条流畅的线条。
“这能对吗?”夏银川小声嘟囔。徐温辛听了不高兴了:“你在怀疑我?我只是没去高考,当年我成绩可是很好的。”
他故作成熟地将夏银川头上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揉得更乱:“小孩子好好学习,这么简单的题都做不出。”
直播间里弹幕问徐温辛在和谁说话。
徐温辛的视线落回屏幕上,流畅地操纵角色将怪物瞬间清屏,随口说:“我弟弟。”
我不是做不出,夏银川想,我只是分心了。还有,谁是你弟弟。明明就比我大几个月,还给你装上了。
为什么分心了?他却没有再想下去。另一边徐温辛已经紧接着又开了一局游戏,屏幕上的光芒映在他年轻气盛的脸上。徐温辛专注地看着屏幕,嘴角噙着自信的微笑,将敌人尽数斩于剑下。
他完全沉浸在游戏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夏银川盯着他的视线。
那时的徐温辛直播时也不爱说话,就闷头打游戏,颇有种高冷男神的风范。偶尔开口说话,软绵绵的声音又带着一点反差萌。直播的打赏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是一笔收入。
徐温辛拿着提现出来的第一笔钱,带着夏银川去了楼下的菜市场。
直奔肉铺。
夏银川站在一堆红红白白的肉前面,疑惑地看着他。
那时夏银川胳膊上的伤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徐温辛兴奋地扯扯他的衣摆,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快挑呀。我们有钱了,今晚想吃多少肉都可以!”
他盯着台面上的肉,眼睛放光。要知道前段时间两人穷困潦倒,他们又都是青春期长身体的男生,就平时买的那点肉菜,塞牙缝都不够。
夏银川想了想说:“你想吃什么?”
徐温辛笑着看他:“那不是看你会做什么吗?夏大厨?”
夏银川的脸被肉铺红色的篷布衬上一层朦胧的红,他转过头,思考了一会,指向边上的一块猪五花:“老板,我要这个。对,一整块。”
徐温辛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夏银川做的红烧肉的味道。理智告诉他,他如此怀念那种味道可能只是因为饿了太久,骤然吃到油水才欲罢不能。两个人几乎是饿狼扑食一般迅速席卷了整锅肉。
吃到一半,徐温辛不禁感叹道:“你做饭这么好吃,你未来的老婆真有福气。不过现在最有福气的还是我。”
“为什么?”夏银川问。
“因为你没老婆啊。”徐温辛哈哈大笑,一边又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只能全部给我吃掉啦。”
夏银川无语地看着他,默默把青菜往徐温辛面前推了推,嘱咐道:“多吃点蔬菜。”
两个人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饱,回到楼上连游戏也不想打了。最近夏季赛办得如火如荼,夏银川打开比赛直播间,徐温辛就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