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黛玉叫住他，声音放得更低，"我还有一言。我那点微末积蓄，是亡父所遗，是我安身立命之本。链二哥既知艰难，万望谨慎经营。"这话说得含蓄，但警告之意昭然。

贾琏浑身一凛，郑重道："妹妹放心！便是砸锅卖铁，我也绝不敢动妹妹的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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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果然硬着头皮，将府中财政实情禀明了贾政。贾政闻言，惊怒交加，将贾琏痛斥一番，却也知事实如此，无可奈何。

周瑞家的悄悄将前头书房的事回了王夫人："......琏二爷和林姑娘在书房说了好一会子话，后来二爷就去见老爷了，再后来老爷就发了话要裁减用度。"

王夫人捻着佛珠，眉头微蹙："可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隔得远，听不真切。只恍惚听见'库银'、'庄子'几个字。"

王夫人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既然老爷已经发话，就按老爷说的办。"她不再多问，心中却已了然。这个外甥女，心思是越发深沉了。

此令一出，府中顿时怨声载道。往日的富贵繁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显露出内里不堪的真实。

宝玉听闻此事，正与袭人论及要给黛玉换一顶更轻暖的雪帽，闻言愣怔了许久，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省亲那夜的奢靡，想起黛玉那句"月满则亏"，想起梦中那白茫茫的虚无......那模糊的恐惧，终于变成了沉甸甸的、无法回避的现实。

而黛玉回到潇湘馆，独坐窗前。贾府的经济崩溃，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她必须更快，更快地为自己谋求一个万全的退路。窗外，几只雀鸟在竹枝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更衬得这深宅大院一片寂静。但这寂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