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财政的窘迫,如同日渐蔓延的隐疾,再也无法掩盖。这日午后,黛玉往王夫人处请安毕,正由紫鹃扶着回园子,恰在穿堂处遇见贾琏从外头回来。只见他面色灰败,眉头紧锁,全无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贾琏见了黛玉,目光一闪,似是有话要说,却又碍于紫鹃在旁,只勉强挤出个笑容:"林妹妹这是从太太处来?"
黛玉见他神色异常,心知必有缘故,便对紫鹃道:"你且去前面看看,方才太太赏的那盆墨菊可搬来了。"支开了紫鹃,方对贾琏淡淡道:"琏二哥哥从外头回来?瞧着气色不大好。"
贾琏见左右无人,急趋两步,压低声音道:"好妹妹,这里不是说话处。实在是有万分紧急的事......可否请妹妹移步,到前头书房稍坐片刻?就说是寻两本老爷旧日的棋谱。"
黛玉见他如此,知非同小可,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二人前一后到了外书房一个小小隔间,贾琏掩上门,也顾不得礼数,竟对着黛玉急趋两步,打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此番哥哥是真遇到难处了,不得不来求妹妹拿个主意!"
黛玉侧身避开,蹙眉道:"链二哥这是做什么?有话但说无妨。"
贾琏额上见汗,将府中库银已空、庄子欠收,自己为应付官中开销已至挪借无门的地步一一说了,末了颤声道:"若此事被老爷知道,我......我怕是性命难保!"
黛玉听罢,心中先是一惊。她虽知贾府外强中干,却不想已到了这步田地。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琏二哥,你可知如今之势,已是危如累卵?"
"为今之计,唯有壮士断腕。"黛玉眸光锐利,“这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而是生死存亡的关口。你再硬撑这空架子,唯有借债度日,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不如趁早撕破这层面子,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贾琏大惊:"这......这如何使得?老爷必定震怒......"
"纸包不住火!"黛玉打断他,"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再硬撑下去,唯有借债度日,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不如趁早撕破这层面子,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贾琏被她一番话说得冷汗淋漓,细想之下,确是此理,连连点头:"妹妹所言极是!我......我这就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