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体面是撑起来了,可这后续……库银已然见底,几处庄子的收成又不如意,这日子……”王夫人捻着佛珠,忧心忡忡。
王熙凤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强笑道:“太太放心,总能周转过来的。”
一旁侍立的宝钗,静静听着,心中已思虑周全。见时机成熟,她方温言开口:“姨母为家计忧心,侄女感同身受。依侄女浅见,开源节流,需双管齐下。”
王夫人忙问:“如何开源节流?”
宝钗从容道:“节流者,府中一些不必要的排场、重复的用度,或可酌情减省。譬如各房份例,未必需要那般十足;丫头婆子们,亦可核减一些,以免人浮于事。”
王熙凤听了,心下不以为然,这等于削她的权,却不好反驳。
宝钗续道:“至于开源……我们薛家虽不济,到底还有些买卖在。如今京中时兴南边的新样绸缎、玩物,利润颇丰。若府里信得过,或可由我们铺子牵头,联络几家相与的皇商,共同承揽一些宫中和各王府的采买事宜。一来,可赚些佣金贴补府用;二来,也能借此巩固与各家的关系。不知姨母以为如何?”
她这番话,既展现了为贾府分忧的“孝心”,又不动声色地将薛家的商业活动与贾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为薛家开辟了更稳妥的进项和更牢固的靠山。
王夫人闻言,眼睛一亮。她不懂具体经营,但觉此法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失体面,还能让薛家更死心塌地依附贾府,正是两全其美。她拉着宝钗的手赞道:“好孩子,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到!就依你说的办。凤丫头,这事你多和宝丫头商量着来。”
王熙凤只得笑着应下,心中对宝钗的忌惮却又深了一层。这位沉默寡言的薛大姑娘,手段是越发老练了。
宝钗垂眸,谦逊道:“侄女年轻,不过出个主意,具体行事,还需凤丫头操持。” 她深知锋芒不可露尽,将执行的主动权看似让出,实则已将规划和利益分配的主导权握在了手中。她的根基,正在这无声无息间,越扎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