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接过茶,指尖冰凉,她何尝不知平儿所虑甚是。她冷哼一声:“怕什么?咱们二爷那点胆子,也就在外头偷偷腥,这等大事,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独自张罗。”
“去告诉账房一声,”凤姐又吩咐道,“就说我说的,薛大姑娘近日帮太太看些旧年文书,想了解一下南边货物的品类成色,让他们把往年与薛家来往的老账册子,拣几本不紧要的,给梨香院送去参考。”
平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把水搅浑,将薛家也拉下水,让太太有所顾忌,查起来便不能只盯着林姑娘一处。
“宝丫头是个聪明人,”凤姐重新阖上眼,懒懒道,“她若能从中看出些门道,岂不是比整日盯着宝兄弟的后院强?也省得太太总以为她那外甥女是天下第一的妥当人,眼里再瞧不见别人。”
黛玉在碧纱橱内,听了紫鹃转述凤姐的“提醒”,眸光微凝。王夫人查不到的实据,果然要从府内用度入手了。凤姐此举,看似示好,实则是自保,更是对她林黛玉的一种试探和观望。
“将我们近一年的账目都理出来,”黛玉吩咐道,“所有开销,务必与官中对得上,若有我私下补贴丫头们或额外采买笔墨纸张的,一律抹平。”
紫鹃应下,又道:“姑娘,凤奶奶这般示好,怕是......”
“她不是示好,是权衡。”黛玉看得分明,用银簪子轻轻拨了拨烛花,“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便是。”
............................................................................................................................................................................................................
与此同时,在梨香院中,薛宝钗看着账房送来的几本陈旧账册,心中疑云渐聚。这是凤姐的意思?她为何突然让自己看这些?
她信手翻开,里面记录着历年府中从薛家铺子采买的明细。初看并无不妥,但细看之下,宝钗却渐渐蹙起了眉头。许多货物的进价,竟比市价高出不止一成,且有些品类明显已是滞销旧货,却仍按新货价格结算。
凤姐让她看这些,是提醒薛家生意漏洞的善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