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守护者”埃利阿斯·范登堡博士在格陵兰冰下节点自我了断,已过去五年。那场席卷全球阴影的“方舟”风暴,在公开层面上,以永晟集团垮台、李永康等核心成员被引渡审判而告终。至于“深空信标”、“文明火种基因库”以及范登堡临终遗言所暗示的更深层秘密,则被永久封存在“灯塔”的最高机密档案室中,成为一个时代惊心动魄的注脚,也成了郝明哲和苏文谦生命中,一段沉重却已然翻过的篇章。
他们的生活,也早已驶入了另一条平静而温暖的航道。
市郊,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被苏文谦戏称为“战后安置点”。这里没有“灯塔”的冰冷精密,也没有昔日公寓那般带着临时感。院子里,一半被郝明哲规划成了整齐的菜畦,种着时令蔬菜;另一半则被苏文谦“霸占”,摆着烧烤架和一套看着就很舒服的户外桌椅,角落里还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赫然是郝明哲。五年时光似乎格外厚待他,洗去了眉宇间沉积的冰寒与戾气,只留下岁月沉淀后的沉静。他正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不疾不徐。曾经只与数据和武器打交道的手指,如今也能精准地把握油盐火候。
“老婆!我那条灰色的领带你看到没?”苏文谦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点熟悉的咋呼。
郝明哲头也没抬,关小火,擦了擦手,走到楼梯口,语气平淡:“左边衣柜,第二个抽屉,最上面。”
“找到了!”苏文谦噔噔噔跑下来,他已经换好了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衔级显示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更坚毅的线条,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看着郝明哲时,里面盛着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凑到锅边深深吸了口气,“真香!还是我们家郝顾问手艺好!”
郝明哲微微侧身,避开他捣乱的手,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洗手,准备吃饭。”
早餐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简单的清粥小菜,却充满了家的味道。苏文谦一边喝着粥,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局里要处理的几个案子,抱怨着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郝明哲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噎住的时候,递过去一杯水,或者在他描述某个现场细节逻辑不清时,简洁地提点一两句,往往能直指核心。
“对了,老陈下午过来吃饭,说带了瓶好酒。”苏文谦忽然想起来,“点名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嗯,知道了。”郝明哲应道。陈谨在两年前退居二线,成了警校的特聘教授,但依旧是这里的常客。
吃完饭,苏文谦抢着收拾了碗筷,然后把郝明哲按在椅子上,拿起领带,动作熟练地帮他系好。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打出一个漂亮温莎结,然后轻轻抚平郝明哲的衣领,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得意。
“好了,完美!我们家郝教授今天讲座肯定迷倒一片。”
郝明哲如今在一所顶尖大学的交叉学科研究院担任特聘研究员,研究方向涉及信息安全和异常现象分析,算是将他过去的“特殊经验”用在了更广阔的领域。他无奈地看了苏文谦一眼,对于“郝教授”和“迷倒一片”这种称呼和形容不予置评,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了苏文谦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翘发。
“路上小心。”
“你也是。”
一个轻吻,落在彼此唇上,短暂而温暖,如同每日清晨的仪式。
送走苏文谦,郝明哲回到书房。这里不再是堆满冰冷设备的分析间,而是一间充满书香和阳光的房间。书架上,艰深的学术著作与苏文谦淘来的各种闲杂小说并列,墙上挂着两人在西藏雪山下的合影,还有那幅苏文谦亲手写的、被精心装裱起来的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