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五的傍晚,郝明哲罕见地准时结束了手头的算法优化,关闭了面前令人眼花缭乱的多块屏幕。苏文谦也刚从一场关于境外资金流向的分析会上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两人并肩走出“灯塔”那栋不起眼的建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坐进车里,熟悉的城市喧嚣包裹而来,与“灯塔”内部的绝对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那个被称为“家”的公寓。郝明哲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明天周六。”
“嗯?”苏文谦正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闻言侧过头看他,“是啊,怎么了?陈队又安排紧急任务了?”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没有。”郝明哲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耳根在夕阳的余晖下微微泛红,“我是说……明天民政局上班。”
“民政局?”苏文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直跳。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郝明哲没有看他,依旧目视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
苏文谦看着他故作镇定却连脖颈都僵硬的侧影,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酸涩和难以置信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思绪。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郝明哲……你这是在……求婚?”
这个词说出来,两人都感到一阵奇异的悸动。
郝明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微微偏过头,快速看了苏文谦一眼,对上他那双因为震惊和喜悦而亮得惊人的眸子,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些:“算是吧。”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鲜花戒指,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情话。就在这下班回家的车里,在夕阳和车流的背景音里,用最平淡的语气,提出了人生最重要的请求。
可偏偏是这样的郝明哲,这样的方式,让苏文谦觉得,比任何精心策划的浪漫都更真实,更……郝明哲。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释然和无比的满足。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郝明哲放在档位上的那只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行啊!”苏文谦的声音带着笑,眼眶却有些发热,“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谁赖床谁是小狗!”
郝明哲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一直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他反手,与苏文谦十指紧扣。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比平时上班还早。
没有特意打扮得多么隆重,都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像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但彼此眼神里的光,和那微微绷着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早餐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出门前,苏文谦对着玄关的镜子反复整理着本就很平整的衣领,郝明哲则默默地将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苏文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有点没话找话:“你说……流程复不复杂?要不要排队?”
“查过了,预约了最早的时间段。”郝明哲目视前方,回答得一板一眼,“材料齐全,流程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