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消音器下的枪声沉闷而致命!
苏文谦几乎在对方肩膀微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猛地将郝明哲向旁边一推,同时侧身避让!子弹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唔!”苏文谦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举枪还击!
“砰!砰!”
郝明哲被推开的同时也已稳住身形,眼神冰冷如刀,毫不犹豫地向那个认出他的阴沉男人开枪!既然身份暴露,那就只有死战!
狭窄的空间内,枪火迸溅,子弹横飞!碎裂的水泥块和灰尘簌簌落下。
对方两人显然也是好手,借助承重柱和废弃设备作为掩体,射击精准而狠辣。
“不能恋战!对方可能还有援兵!”苏文谦一边射击一边低吼,肋下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将深色衣服染得更深。
郝明哲也清楚这一点。他目光扫过那个仍在运行的黑色中继器,心念电转。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磁性吸附装置,趁着苏文谦火力掩护的间隙,猛地滚到配电箱旁,将装置啪地一声吸在了中继器上!
“走!”他大喝一声,同时向对方藏身的方向连开数枪,压制住对方。
苏文谦会意,两人且战且退,向入口处移动。
那磁性装置是他自制的微型强干扰器,一旦启动,会释放高强度电磁脉冲,足以瘫痪附近小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个中继器和对方的通讯器!
“他们想跑!拦住他们!”刀疤脸男人察觉到意图,试图冲出来阻拦。
就在这时,郝明哲按下了遥控按钮!
“滋——”
一阵无形的电磁波以配电箱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观测站内仅存的几盏应急灯瞬间熄灭,彻底陷入黑暗!对方两人的通讯耳机里也传来刺耳的噪音!
“妈的!怎么回事?!”
“我的设备失灵了!”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黑暗,郝明哲和苏文谦迅速冲出主建筑,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他们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陡峭、但植被更茂密的方向,希望能借此摆脱追踪。
山林逃亡之路比来时更加凶险。身后隐约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对方显然没有放弃。苏文谦肋下的伤口在不断奔跑中撕裂般疼痛,呼吸越来越沉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怎么样?”郝明哲察觉到他的异常,一把扶住他几乎要栽倒的身体,触手一片湿黏。是血!
“没事……快走……”苏文谦咬着牙,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
“不行!你不能再跑了!”郝明哲当机立断,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山体裂缝。“去那里!”
他几乎是半抱半拖着将苏文谦塞进那个狭窄的裂缝里,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并用一些枯枝和藤蔓迅速掩盖住入口。
裂缝内部空间很小,仅能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声。苏文谦因为失血和疼痛,身体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外面的脚步声和搜寻声渐渐靠近。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这边有血迹!”
声音近在咫尺,手电光柱偶尔扫过裂缝入口的藤蔓。
郝明哲屏住呼吸,将苏文谦更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枪,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如果被发现,他将毫不犹豫地以命相搏。
苏文谦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线条。疼痛、失血带来的寒冷,以及近在咫尺的危险,都因为身后这个怀抱而奇异地变得可以忍受。他甚至能闻到郝明哲身上混合着汗水、硝烟和一丝清冽气息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追兵在附近搜索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裂缝,脚步声渐渐远去。
危险暂时解除,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狭小空间内,两人身体的紧密贴合变得无法忽视。苏文谦几乎整个人被郝明哲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郝明哲的下巴无意间抵在他的发顶。
之前逃亡时的肾上腺素褪去,一种截然不同的、暧昧而滚烫的温度在黑暗中悄然升起。
苏文谦能感觉到郝明哲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也能感觉到他呼吸拂过自己耳廓带来的细微痒意。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与身后那颗心脏的跳动渐渐重合。
郝明哲同样心绪纷乱。怀中身体的温热、因为疼痛而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以及发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都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过,这种毫无间隙的接触让他感到陌生、慌乱,却又……贪恋。
“你的伤……”郝明哲的声音在极度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他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氛围。
“死不了。”苏文谦打断他,声音同样低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别动……就这样……一会儿。”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某个开关。
郝明哲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稳固地圈住,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传递过去。他能感觉到苏文谦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逐渐放松下来,信任地依靠着他。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外面山林的风声依旧,追兵似乎已经远去。裂缝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
苏文谦微微动了动,侧过一点头,在极致的黑暗中,他看不到郝明哲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低声开口,打破了这维持了很久的沉默:
“郝明哲……”
“嗯?”
“……没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地点不对,情境也不对。
但郝明哲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苏文谦的后颈上,这是一个极其亲昵且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我知道。”他低声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包含了所有的理解和回应。
苏文谦闭上眼,感受着颈后传来的温热触感,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肋下的伤口依旧疼痛,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圆满的平静。
他们在这个狭窄、黑暗、危机四伏的山体裂缝里,紧紧相拥,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和无声的承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下一场无法预知的战斗。感情在生死边缘淬炼得更加纯粹而坚韧,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虽未言明,却已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