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启动,远光灯撕开夜色。秦叙白窝在后座,寻个舒服的姿势。
蓦地!
他涣散的余光瞟到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坐直身子,转头向后张望。
车上几人被秦叙白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向后看去。
张望一阵,不见异常。时明轩收回视线,看秦叙白:“怎么了秦老师?”
秦叙白转回头,看起到车上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他勉强抬起嘴角,道:“刚刚光闪了下,我以为怎么了呢,我这边没问题了。”
柳亦透过后视镜看向时明轩,问道:“老大,出发?”
时明轩目光依旧留在秦叙白脸上:“走吧。”
秦叙白抬着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看向旁边的时明轩:“我休息一会儿,到了叫我。”
时明轩点点头,靠回椅背,余光没有从秦叙白身上离开。
秦叙白帽子下压,遮住大半张脸。头转向窗户一侧,眼角快速滑落一滴泪。
刚刚有一瞬间,他在投柴口看到了那道并不健壮的身影,他呼吸骤停,就要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那人转过头,和旁边的同事交谈。那是完全不相似的人,年轻、纤瘦且挺拔,一点也不像他师父,有着繁重劳动带来的微微佝着的背脊。
秦叙白鼻子发酸,心脏被攥住,呼吸艰难。他小口小口吐掉积于胸腔的憋闷,努力不让蓄满眼眶的泪水滑出。实在控制不住,他扭头偏向窗户调整合适睡姿,让那颗不听话的泪水消失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
对向会车偶尔的光亮接住短暂悬停下颌的泪滴,透过车窗反光投入时明轩心里。
泪滴滴落带起一圈圈涟漪盖住车子在夜路飞驰的嘈杂,震得时明轩耳朵发麻。他不自觉捻捻手指,喉咙一阵阵发紧。
前排成西已经睡得歪到一边,不时发出浅浅的鼾声。
时明轩往前探身,视线与柳亦在后视镜相遇。柳亦低低道:“老大,你们放心睡,我下午休息过了。”
时明轩拍拍他手臂,拽过车后的小毯子给双手抱在一起的秦叙白盖上,自己脸埋进拉高的领子里也睡了过去。
***
车子滑进到局里,睡着的三人有所感应,同时醒来。
成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懒腰,道:“老大,现在要干嘛?”
时明轩左右扭头,松松肩背:“你把带回来的物证送到物证室登记,然后把那些博物馆的器物资料再借出来,拿到我办公室。”
柳亦跟着成西走到尾箱,一起搬出物证:“老大,那我呢?”
时明轩挨着车门:“你跟着你成哥送完物证后,跟技术队对接,整理出初步的现场报告,明天早上拿给我。”
成西抱着物证箱:“那……”
他抬起下巴指指仍在车里叠毯子的秦叙白,用口型小声道:“现在不审吗?”
一般来说,审讯在嫌犯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进行,效果会比较好。即便是思维缜密如秦叙白,也未必能一点马脚不露。给嫌犯时间,就是给他们机会做心理准备,效果会大打折扣。
成西迫不及待想把秦叙白扭进审讯室,扒下他身上那黏在身上的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他想看看,在审讯那冰冷压抑的环境中,秦叙白眼中的打量是不是还那么直白刺人。
成西眼巴巴看着时明轩,就等他一声令下,自己能第一时间把秦叙白拉下车,押进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