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轩把视频停在其他馆的数据界面,问:“这些数据是真的吗?”
秦叙白指着上半部分:“公开的,我查了,一模一样。非公开的,我无法给你明确的答案,只能说单纯看数据,真实度还挺高。”
时明轩快进视频:“如果只有你们馆的数据,基本上调查的范围就能进一步缩小到你——你们馆的人。不过吧,也有可能其他馆的数据只是用来干扰调查视线,未必是真的。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什么可能性都要考虑。”
秦叙白把刚刚才描出的画推到时明轩面前:“市博的宋钧窑玫瑰紫釉花盆的数据看起来不像假的。”
时明轩看着简单勾勒的线条:“什么意思?”
秦叙白把视频调到宋钧窑数据那一段:“这个是我根据上面的数据,也就是大小、弧度什么的,画出来的。对应地方圈起来的数据是非公开的,这是照的画的图例。”
时明轩放下画:“这也不排除你早就知道这个器型,所以画得像。”
秦叙白把画拿回来:“你说得也有道理,要不你试着让你的人根据数据建模,看看情况。”
成西把视频退回去,定格在那一沓博物馆泄漏的资料。他虚空指着其中一部分:“按照你的说法,这里面有六七成是你们馆的,怎么看都是你们馆的嫌疑比较大。”
微凉的夜风扫过大功率探照灯,散发出难名的气味。被灯烤得发晕的虫子跟着夜风打着旋落在画纸上。
秦叙白盯着成西看了好一会,叹出无奈短促地笑声。他掸开纸上的虫子,低头整理桌上的纸笔,没有说话。
成西得到意味不明的笑声当回答,当下一掌拍到秦叙白正在整理的纸张上,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秦叙白放开手里的东西,舒适地靠回椅背:“我以为你们接下来比较希望在审讯室继续进行对话。”
时明轩笑问:“秦老师这是要向我们自首的意思?”
秦叙白身体舒展地架起二郎腿,双手扣在一起置于腿上:“我以为在证词不利于我的情况下,主动选择配合会显得我为人坦荡。”
成西憋不住话:“你怎么知道证词对你不利?还说不是你!”
秦叙白叹了很长一口气:“成警官,我只是具备基本的推理能力而已。”
成西根本不相信:“推理?推理推得出那几个小混混说了什么?!你还不如说你通灵!”
秦叙白:“我倒是挺想通灵的,这样不就能直接抓到嫌犯,洗清我的嫌疑吗?成警官,我不是推理出那几个小混混说了什么,而是推理出你们听到了什么。”
“有什么不一样吗?你跟他们要不是一伙的,怎么知道我们听到什么!”成西不理解这两件事有什么不一样。
秦叙白看着面前拍桌子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成西,支颊悠闲转笔不发表意见的时明轩和站在旁边想出手阻止但僵在半空的柳亦,一瞬间,他有点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成西看他这样,更生气了:“笑什么!别以为这样就躲得过去!快老实交代!”
秦叙白看着不算宽敞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人们往来穿梭,各自忙碌。偶尔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头张望,不过片刻又忙于自己手上的事。
他转头看向投柴口,五年前他师父站在那里边注意火势边接受讯问,他站在另一边,只要转头,就能看到师父并不魁梧强健的身躯。
如今相似的光景,相似的情况,他转过头,那边人来人往,没有他要找的那道身影。
秦叙白眼中眨起水光,再转回头,恢复如常:“成警官,之前我不过是想鉴定赝品成分,你说我想篡改证据。我就你们给的资料分析出骗子所在,你说我想为骗子开脱。如今,这么明晃晃一叠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居然没咬上来,而是说我们馆有嫌疑,这点不奇怪吗?
再结合之前你们离开那么久,不难得到结论啊。你们离开这么久总不能是丢下现场自己去吃烤肉涮火锅吧。”
秦叙白懒懒地摊手,上上下下打量成西:“是什么很难猜测的事吗?”
成西最受不了的就是秦叙白上上下下一通打量后,视线离开那一刻微妙挑剔。他得到解释不仅没气顺,火气更大了:“你——!”
在他们争执时,时明轩抽出成西手下压的画,对着工作到拍到的资料细细看着。那些画之中,还有那三件涉案品的简单勾勒。与其他的不同,那三件涉案物的画上多了几处符号标记。
时明轩拉开成西:“行了行了,去看看冯主任那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有的话跟他说我们先回去了。”
他把画放到秦叙白面前,摆正:“回到局里,我想秦老师应该有话想和我们说。对吧,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