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鞋子碾压粗粝地面地声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开，生出让人牙酸的不适感。

空气中干燥松木柴香混着湿润地清新土香停滞空中。远处山林无风吹动，无鸟雀鸣。

柳亦屏住呼吸呆在原地看时明轩一步步缓慢走向秦叙白。成西亦步亦趋跟在时明轩身后，手伸向后腰手铐位置。

时明轩脚步缓慢却坚定，阳光打在镜片上，反出一片白光。

秦叙白站在阴影处，眼睛一眨不眨，手指不自觉微微蜷起。

时明轩越走越近，五步、四步、三步……

秦叙白喉头轻微滚动。

“秦老师……”时明轩开口，声音很轻，在场的人全都绷紧神经。

秦叙白看他，没有出声。

“秦老师你要是不累的话，跟着小柳先查一查阴干房、材料间、工作室呗。不过痕检没来，麻烦不要触碰现场物件。”

秦叙白：“……”

时明轩转向柳亦：“小柳，戴上执法记录仪，跟着秦老师查查现场。”

柳亦：“……是。”

成西手从铐子上放了下来：“……”

现场人心中都飞过一只尾巴带六个小黑点的黑色Q版乌鸦，不是，啥事儿没有，你起那么大范儿干嘛？！

时明轩视线越过秦叙白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位沉默地民警大哥身上。他掏出地图：“大哥，地图上就一条路通向外面。咱这村里，是不是有不上地图的旧路？”

突然被点名的民警大哥懵了一会：“是有条旧路。”

他往门外走几步判断方位，随后指着左前方：“往前走个六七百米，往左，有一条极窄的小路通往村头。”

成西在地图上比划：“那不是从村头走，可以直接没入车流，直上高速，或者走中平公路？”

民警大哥看着他比划，点头道：“是。”

成西看向时明轩：“村头上公路，倒是有监控，不过往来车辆多，排查要费点时间。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时明轩指着另一段村路：“查！从停车位落叶判断，嫌犯的车不止停了一天。让交警排除今天进村的车辆，这样应该能缩小一定的范围。”

时明轩对民警大哥道：“大哥，村头到中平公路这段路，应该没有不在地图上的老路了吧。”

民警大哥摆手：“没了没了。”

时明轩眼角余光扫到柳亦已经穿戴好装备。他伸手帮柳亦调整执法记录仪的角度，检查电池电量，交代道：“角度调好，确保拍摄画面清晰、完整。秦老师是业内专家，过目的物件，说出的意见都是极其重要的参考，不要漏了。”

柳亦想起时明轩之前交代盯紧秦叙白的任务，重重点头：“是。”

时明轩知道他想起来了，点点头赞许：“我和你成哥去看看那条旧路上有没有留下线索，冯主任来了把窑场情况告诉他，他知道从哪里开始。哦，还有，这几枚比较完整的脚印让他重点查查。”

说罢带着成西和民警大哥走了。

秦叙白盯着时明轩背影，兀自出神。

沿着沙土地上轮胎痕迹，被压倒的花草，很容易就能找到那条不存在地图上的路。他这么拐弯抹角地把人带走，想做什么？

他看一眼乖乖等在一边的柳亦，问道：“你们队长平时下任务也起这么大的范儿吗？”

柳亦呵呵尬笑，生硬地转移话题：“阴干房比较近，秦老师咱们从那里来始吧。”

阴干房里称得上是干净整洁，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等待阴干的素坯。

三面墙分别摆放三种不同的器型，整齐划一，疏密有度，连最挑剔的强迫症来了都挑不出理。

柳亦指着其中一面墙：“秦老师，为什么都是同形状的素坯啊？哎，这三种形状是不是正好是涉案的那几件？”

秦叙白也不解：“是。不过，这个器型可比在你们局里看到的精进许多……啊，我懂了。”

柳亦探头看向秦叙白，就见他凑得极近，一个个观察晾晒架上的素坯：“什么？”

秦叙白朝他招手：“你来看这里……是不是有明显的颗粒？”

柳亦犹豫，指着那微小的瑕疵，还是问出口：“这个叫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