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笙约了冬萧，约到他家附近的一个咖啡厅。等到咖啡厅的时候，秋笙看一眼手机，艾玛，已经一点半了。

秋笙在咖啡厅里焦急地等着，冬萧匆匆推门进来。他满眼通红，满脸憔悴，走到秋笙面前。

“冬冬。”秋笙喊他。

冬萧听到秋笙还如旧喊他，他眼圈一红，只是看着她。

秋笙让他坐下来，他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挤出苍白的笑容：“秋秋，你昨天睡得好吗？”

秋笙正常摇头，唠着常规的磕：“两点多醒来，后面就没睡了，一直到早上九点多才睡了一会。”

冬萧操着一贯的心，“你总是这样睡不着该怎么办呢？”

“害！”秋笙叹了一口寻常的气：“习惯了，白天过得太快了，夜晚漫长一些，也是应该的。不然都不知道这一生的时间，全过到哪里去了。”

光从他们聊天内容，似乎一切如昨日，没有任何变化。

唯有冬萧低垂着眼睛，掩盖那快要满溢的悲伤。

秋笙开诚布公，认真地对他说：“冬冬，这一阵子，多谢你喜欢我，以后，你去喜欢别人吧。”

冬萧抬起眼睛，看向她的眼神错杂而又黏稠。“这是真的吗？秋秋。所以喜欢是一件可以说转移就转移的事吗？”

秋笙由衷劝说：“喜欢本来就很容易转移，你稍加尝试，就会清楚了。”

“那你把对我的喜欢，转移到哪里去了呢？”

“冬冬，我曾经跟你说过，有那么一个人，我可以为了他活着，也可以为了他去死。”秋笙毫无遮掩，坦率得令人生寒，“我对这个世界全部的喜欢相加，都不如他的一个微笑。”

冬萧明知故问地苦笑着，“是黎昃吗？”

“对啊。”秋笙的笑容瞬间泛开，如月光般明亮温柔。

“黎昃，我太爱他了，你无法想象，我到底多爱他。”秋笙用热诚恳切的眼神看向冬萧，希望他能够了解自己的爱，“亦或者你可以尝试想象一下。我对你的喜欢并没有转移，只是这样的喜欢，一到他面前，就像一颗露珠滑入大海，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对你而言，我竟如此微不足道。”冬萧身上那一点点原本就黯淡的光，彻底熄灭了。

“原本人类的所有情感，未必都是冲着永恒而去。就让我们如开头说好的那样，相携一段路，聊以对抗这无聊的人生吧。”

“这一段路，未免过于短暂了。”冬萧说。

“如果这一段路，你大体而言是快乐的，也就不负这一小段时光了，不是吗？”

“我很快乐，秋笙。你或许不清楚，但这一段时光，我真的很快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因为不论我的喜欢有多少，对于你而言，都不过是一颗露珠，滑入大海后，都是微不足道的。”

冬萧的人生中，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生。

他从小都是个乖孩子，从来不做任何越矩的事，活得一板一眼。

他的感情之路也是一样的，他有过几次暗恋。真正的恋爱在大学，对方跟他一样，都是安静的孩子，他们相伴着走过了三年的时光。

毕业之后，他进了互联网公司，做的程序员。甜甜的爱情渐渐从他的世界里退出，他的世界里只有敲不完的代码，改不完的bug，开不完的会，挨不完的训。

在公司里，他是一个没人在意的人，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他以为自己的生命会这样子，永恒的孤独着。

一直到那一次，一个女孩子说：“冬萧？那你跟我完全是天生一对啊，我叫秋笙。”

她走入他的世界里，像一盏温暖的灯，刚刚好的温度，刚刚好的亮度。

她每次对他微笑的时候，都像一个撬动他心脏跳动的发电机。

她总是冬冬冬冬地喊她，笑声极其爽朗，从不羞于表达自己的情绪，总是很直接地对他说：“我的冬冬，你笑起来多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