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侃在八岁以前,对于这个世界尚且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一直到他妹妹出生之后,将他的期待彻底掐灭了。
那时候他以为全天下的父母,就是他父母那个样子吧,他父母无论是什么样的态度,他都觉得理所应当。
可是自从他妹妹出生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不是啊。
原来父母是会亲孩子抱孩子,对孩子微笑,哄孩子开心,孩子哭了会心疼,孩子病了会着急。
他的世界观破碎了。
自从妹妹出生之后,他在这个家更像个幽灵,父亲动辄拳脚相加,拳脚相加算不得什么,可是刚刚还对他挥动拳头的父亲,转头却对着妹妹笑得像个傻瓜。
妹妹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而他仍旧像一块抹布,丢到哪里都嫌碍眼。
他们对他态度有所改观,是他考上大学之后,拿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他看到他们眼里的震惊。
他们似乎意识到什么。
这个从小病恹恹,无用又柔弱的人,竟然能够在每学年倒数的情况下,先考上重点高中,又考上名牌大学。
他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柔软,仿佛从小他们都用这样柔软的眼神在看他似的。
自那之后,他们开始尝试接近他,但他的眼神却让他们感到害怕。
他们看他的眼神,直接从嫌恶,跳到恐惧。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嫌恶他,也不害怕他的人,就只有他妹妹。
从小妹妹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喊他。
小时候父母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妹妹,妹妹就藏起来,趁着父母不注意拿给哥哥。
她从小零花钱很多,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妹妹三不五时就会把零花钱攒着给他。
妹妹虽然有点被惯坏,性格很是骄纵,但那仅是对外人。
从小父母对哥哥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总是很心疼阚侃,想要极尽所能对他更好一些,以补偿父母对他的亏欠。
她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怜悯和怜爱。
他上了大学以后,妹妹每周都给他打电话,每天都在说:“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好想你呀。”“你钱够不够花,我攒了点钱,你拿去买吃的吧。”
所有人都说她简直是个天使。
可是天使?阚侃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天使。
每当她用那怜悯怜爱的眼神看着阚侃的时候,阚侃就想要杀死她。
从小他就知道,他必然要杀死她,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时刻,等所有的矛盾冲突都推进到一定程度,戏剧才好进入高\潮。
把秋笙推下天桥之后,他就意识到,到时间了,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到了爆发的时候了。
他买了票回家,他并不是单冲着阚灵儿而来,他未必此刻就杀她。
他只是觉得该回来,前面的铺垫已经到位了,他要回来拉开大幕,而这个大幕就在他家。
到家的时候,刚刚上高一的妹妹自己在家。
他到此时,还没想杀她的,只是她一个人,未免太单薄了,并不足以支撑这一出剧幕。
她长得像一朵鲜嫩的鸡蛋花,颜色简单,却是绝无仅有的美。
光听她那甜美娇艳的声音里就能听出,她是个从小被疼爱着长大,没有吃过任何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