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执着不低头。
他到死也不会承认,他被爱情拖住了。
阚侃在夜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爱情,是人类所能找到最痛快最沉迷的事吗?真的找不到任何事,比得过那夜半时分互相吞噬呼吸,互相刺激感官又蒙蔽感官,更令人心动的事了吗?
我偏不信,我偏要去找,我偏要对抗这欲望。
会输给身体的欲望的,都是凡人,都是愚人。
秋笙知道阚侃要的是什么,虽然他没有信仰,可是他要当神,他要成为别人的信仰。
多么可笑。
人类,区区动物,却妄想成神。
秋笙势要将他从自己虚设的神坛上打落。让那光束从阚侃一团黑影的胸膛穿过,再贯入自己的胸膛。是佛是魔,就看最终谁没死。
宁奚这好好走着,突然被秋笙一把搂住,他斜眼无奈地看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秋笙低声对他说:“别动。”
两人拐了弯走到板房后面,秋笙才放开手。
宁奚回头看向她,等着她的解释。
秋笙抿了下嘴唇,沉吟片刻说:“你可以现在先不问,后面我再跟你说吗?我要先借你用几天。”
“借用几天?你是想让黎昃杀了我是吧?”再这样下去,宁奚已经能看到自己惨遭毒手的结局了。
“拜托了,就几天的时间,你忍耐一下。”秋笙没有开玩笑,认真地请求他。
晚上黎昃有应酬,秋笙先回家,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回来的时候,秋笙正躺在沙发上看综艺,看得哈哈直笑。
黎昃沉默不语,从外面带回了一整片低气压,换了鞋子走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铁青着脸看电视,明明那么搞笑的节目,他愣是看得如此悲壮。
秋笙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了,她便也就收起了笑脸。
黎昃知道,她收起笑脸,就是给他可以交谈的信号了。
黎昃的语气里是柔和的严肃,“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你不可以把宁奚当工具。”
秋笙看着电视,神色也变得凝重。“我要是伤了他,你会怎么样?”她眼睛仍看着电视,但已经看不进去任何画面了。
黎昃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会想要伤害他,就算为了我,你也不会。可是你把他当工具,难免会误伤他。他心里也有很多阴影,不像你看到的那样没心没肺。”
“我真羡慕他。”秋笙笑了一下,黎昃只能看到她的后颈,看不到她乍然泛红的眼睛。
她真正的想法是:我真嫉妒他。
她知道对于黎昃而言,宁奚的重要性。她一向知道的,可是她仍不免心生妒忌。
为什么人类这么擅长妒忌?
是不是拥有的东西越少,人就越容易产生妒忌,尤其当你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少了,竟然还有人想要跟你共享这个东西,这怎么可以?
阚侃是这样的,此刻秋笙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是这样的。
秋笙知道自己讨厌和害怕阚侃,实际上是因为阚侃身上有自己的影射,她最讨厌最害怕的那一部分自己,都在阚侃的身体里。
正因为如此,秋笙才能比别人更快懂得阚侃。
谁都知道秋笙对感情迟钝,可是她了解阚侃,就像了解她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