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黎昃的车子开远了,秋笙一转身,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阚侃。
秋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有一种决绝的勇气在上涌,她一步一步走到阚侃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
“笙笙。”阚侃低声喊她。
“聊一下吧。”秋笙说完侧身走过,阚侃紧跟着她。
两个人走到篮球场,秋笙转身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阚侃回答。他的声音清冷,可是眼神炽热。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不会去找我,只能由我来找你。”他理所当然得回答。
“你要来报复我吗?”
听到秋笙的问题,他低头一笑,如画的眉眼动人心魄。
“你怕我吗?”他笑问。
“怕?”秋笙答道:“或许吧。”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都能找到我了,自然对于我过往的经历也都一清二楚了。”
“经历是经历,感受是感受,我想让你自己说,你这些年的感受。”他用一双浓墨重彩的双眼,企图望进秋笙的灵魂。
“这些年,活得像个人了。”秋笙笑道。
阚侃说:“把我抛下,至少得更好一些,怎么还只是像个人呢?”
秋笙抬起头回应着他的眼神,真挚地说:“我时常梦见你。”
阚侃抿着嘴角摇了摇头,双眼雾蒙蒙看着她,“如此遥远的你的梦,无法慰藉我的痛苦。笙笙啊!”
阚侃低沉的声音懒洋洋的真好听,秋笙抬头看他时,他背着光,太阳在他身后光芒万丈,可是他的脸被自己的影子遮住,像被铅笔涂黑,声音从那阴影中传来,“做好觉悟了吗?要一起躲开阳光,重回黑夜了吗?”
“我梦见你,并不是因为想你。”迎着刺眼的光,秋笙望进那阴影里,“愧疚?或许有一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庆幸,与不安。我庆幸自己离开你们了,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出现,我害怕你出现。”
“我很高兴你有这些情绪,不管是愧疚,庆幸,希望,还是害怕。”阚侃满怀深情地按住秋笙的双肩,眼里变得柔软,“对于我,你应该有无休无止的情绪。”
“你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握在她双肩的掌心猛然松开,他眼里的柔软流动着的水瞬间结冰。
“笙笙,你为什么要把我归到那个世界里,那对我不公平,”阚侃哑声说道:“全世界只有我,永远都会跟你站在同一国。”
秋笙后退了半步,拉出冷漠的社交距离,“你不该出现的,你就该一辈子呆在我的回忆里折磨我,因为你一旦出现,我对你的那些情绪,便全部消散了。”
“何苦说这样的话,”阚侃垂眸看地面,口气冰冷坚硬,“让我变得疯狂,对谁都没有好处。”
“让我们快速跳过这一趴,你想要怎么报复我?”秋笙直直看着他的双眼,语气和缓,由衷地说:“你想要我失业?你想要我全部的钱?你想让我怎么被世界唾弃?你想要我五脏的哪一脏,四肢的哪一肢?说吧,我仍然可以帮你,就像当年那样。”
“我要是想让你,丢掉黎昃,跟我走呢?”
阚侃的话像万年寒冰,瞬间将秋笙的微笑冻结,她带着敌意又再后退半步,再次拉出那冷冰冰的社交距离,定定看着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一点,不要动黎昃。”
阚侃一愣,再抬起眼眸时,双眼已无任何柔情,而是刚硬与恨意。“他是你唯一的软肋吗?”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你要是动他了,我会毁了你生命中在乎的一切东西,哪怕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阚侃牵动了嘴角惨白一笑,红唇轻轻一扯,露出皓皓白齿。
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这就是我生命中唯一追求的东西啊。
“笙笙。”他笑起来如此好看,笑眼弯弯,明媚如昔。他伸出手掌覆在她的头上,满怀毒箭化作绕指柔,“我逗你玩的,我又能对你们做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我很想你。”
这只小狗又垂下双耳示弱,秋笙一身盔甲也就隐形了。
阚侃将她手里提着的药拿过来,打开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