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笙走到了篮球场,篮球场开着大灯,她一个人孤独地在下面投篮。光看地上的剪影,就知道是一个柔弱的没有吃过苦头的好看的女孩子。
大概率是父母家人从小疼爱,给足安全感,一路高中大学毕业就进入国企。小时候唯一的烦恼是学习,长大后最大的忧愁是爱情。
这是秋笙渴望过的人生。
但也仅仅是渴望过,现在的她觉得自己这样更好。
虽一无所有,可满是自由。
见她走来,陈婧笑着把球传给她,她接了球,顺畅地投了篮。
她从小就是个很有运动细胞的人,虽然在家里像个蔫茄子,可是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运动了。
只是现在变懒了而已,体力不行但身手还在,所以黎昃经常说她的形象很能迷惑人,让人以为她是个常年运动的人。
秋笙见陈婧一直在捡球,一直在投篮。看她用那双嫩的像水葱的手在那里生疏地拍篮球,秋笙都替她心疼。
“怎么了?直接说吧。”秋笙没耐心了,将篮球捡在怀里看向她。
陈婧慢慢往篮球架靠去,“我第一次看见黎昃的时候,是五年前,那时候,他还是分包的一个班组长。我当时在项目的商务部,涉及到工人工资发放的问题,我跟他偶尔有往来。”
陈婧突然开始讲起了‘从前与往事’。
“他当时比现在瘦,比现在稚嫩。他对我说话,虽然语气很是尊重,可是眼神却是懒洋洋的。分包对我们讲话一向如此,张口闭口领导领导的,但是他不卑不亢,用那慵懒的声音一句一句叫我陈工。”
陈婧的嘴边,被那连甜蜜都不算的回忆,搅出暖暖的笑意,“当时开成本结算的会议,他虽然是分包,但站起身来气场强大,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感觉,在场那么多总包管理人员,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他。”
陈婧睁着月牙儿般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秋笙,“而且他懒洋洋的眼神里,写着对这个世界的满不在乎。他虽然努力在工作,但我觉得他压根不在乎这一切。似乎他可以为之赴汤蹈火,也可以将之弃如敝履。”
秋笙有点吃惊地看向陈婧,没想到她真的是了解黎昃的。在秋笙的概念里,她总觉得黎昃的恋爱,应该是不走心的。一定程度上也是对的,黎昃是不走心,架不住别人走心。
“他真的好有魅力。我那一阵子几乎有点神志不清了,每天眼睛一睁就想看他。我开始尝试接近他,但他态度极其冰冷。他越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却对他越迷恋。”
陈婧抱着自己的手臂,好似又沉入那一段迷恋之中。
“后来项目出事故了,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也都很诧异,为什么会是他进去了。因为这个事情,分明是出在总包身上的。”
“我一直跟宁奚保持联络,我每周都会问宁奚,有没有去看他,他现在有什么变化,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所以他出来之后,我几乎是最早一批知道的人。”
“他出来不久,突然传出消息,说他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大家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可是他是不是项目经理,对我来说并没有不同。他还是那个他,我每次看见他,都会心跳。”
陈婧脸上泛上红晕,“那一次,集团说要把我借来这个项目,我真的很激动。时隔那么久,我才又看见他。我主动他叙旧,约他吃饭。这一次他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以为他对我,是有不同的情感的。”
“很快,我们就在一起了,可是我觉得他每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集团里很多人警告我,说黎昃谈恋爱从不走心,让我离他远一点。可是我怎么离他远一点,我根本就没有力气离开他。”
秋笙懂又不懂,他不走心,他到底为了啥?
“后面我也懂了,我们并不算男女朋友,只能算是个搭子。这些年里,他前前后后有过不同的搭子,我想他一开始也只是把我当成其中一个,但后面发现,无论他如何疏远,我都不会离开他。渐渐的,我几乎是他身边唯一的搭子了。”
秋笙听到此,不禁皱了眉,心里暗骂一句:王八蛋!
陈婧的脸变得哀伤,继续说:“我以为他对我产生感情了。可是前不久,他正式对我提出分手了。听到他说分手的那一刻,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来在他心中,我是他女朋友了,所以才会正式跟我提分手。”
“他告诉我,有那么一个人,他正在试图靠近。他用了试图靠近二字。天哪,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在他的世界里,居然需要如此卑微去试图靠近谁。”
陈婧转过来看着秋笙,眼眶里蓄着泪,可是嘴边却挤着笑,“这个人是你吧?”
听到这里,秋笙笑了,而且是苦笑,她冷哼一声摊摊手,“那你真的找错人了。那个人指定不是我。”
她心想:试图靠近……个屁啊。
他们俩每天大眼瞪小眼,他要靠近只要走动两步就挨上来了,哪里需要用到试图靠近。
搞半天,搞乌龙了。
“怎么会找错人了?”陈婧态度坚决,上前跨了半步,语气里有点委屈,“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在项目门口擦肩而过,他牵着我的手,可是看见你那一秒钟,他的手掌冰冷,手心出汗。那种生理上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秋笙无奈地叹气,“黎昃肯定是在乎我的,而且有些时候也会怕我,但如果说到试图靠近四字,那绝对不是我。他把我当亲人,却没有把我当女人。”
陈婧眼睛都瞪大了,这个答案也是她万万想不到的。原本她都已经信誓旦旦的了。
哼,还试图靠近?谁啊,又是?秋笙无语了,这个人真的一点儿也不消停。
“那你呢,你也只是把他当亲人,没有当男人吗?”
“我啊,我可不是,我可馋他了,每天就惦记着找机会扑上去。”秋笙用正经的语气说着这话,愤愤撇嘴,“如果是我,我早得手了!”
“……”看来确实不是你,陈婧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