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黎昃不嚼槟榔。他以前偶尔也跟着嚼,自从看见秋笙脸上嫌弃的样子以后,就再也没碰过了。而且现在整个项目也都知道了,进黎昃办公室最好不要嚼槟榔。
秋笙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极烦躁,拿着一瓶矿泉水Duang一声坠在黎昃面前,原本人声鼎沸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她。烦躁的情绪冲淡了她的反应力,使她甚至察觉不到窘迫。
“你再这么抽烟,要死的。”秋笙厉声说:“不许再抽了,喝水!”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她阴着脸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黎昃默默把剩下的半只烟按到烟灰缸,然后拧开瓶盖喝水,接下来果然没敢再抽了。
桌上剩下几只夹着烟的手突然尴尬了,一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被秋笙吓这一跳,原本剑拔弩张的商务部和安全部的领导们纷纷缓和了语气,突然变得好说话了。
终于走出会议室,秋笙看一眼手表,都快十一点了。她回到办公室里生无可恋地呆坐着,没几分钟,黎昃敲敲门说:“走了,回家。”
秋笙动也不动,只把那眼皮子稍稍抬了一抬瞄了他一眼,懒洋洋说:“我不跟你一道走,你先回去。”
黎昃双手抱胸往门上重重一靠,“这都几点了?你还想去哪里?”
“我不去哪里,我就是不跟你一道走。”秋笙瞥了他一眼,悠悠说:“我一会坐公交车回去。”
黎昃无奈地看了她好一会,才迈着大长腿走到她身边:“要是不想我生把你扛走,就拿上包自己跟我走!”
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她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指尖飞快地打着字。
黎昃想悄悄看一眼她到底在跟谁聊天,又怕太明目张胆不合适。可实在是心痒痒,好想看。
听着她指尖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又慌又酸。他们俩之间,也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聊的时候。
“肚子饿了吗?要不去吃个宵夜再回去?”黎昃先开口问她。
“不吃。”秋笙眼睛盯着手机,手指头动个不停,只用嘴唇上下一碰,淡淡回答。
车子进了地下室,一出车子,两人一并往电梯口走,他刚走到她身边,她就把手机熄屏揣进口袋,快步往前走。
一路上她都在往前,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他感觉自己只是在她身后追,可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
怎么办,她是不是真的爱上别人了?
一个女人爱不爱你,她都写在脸上的。
现在的她面无表情,双手抱胸,只是往前走,眼里对他没有关怀,没有眷恋,甚至没有微笑。
他在项目上看见她,总是抱着个手机笑的甜蜜蜜,她对着手机笑的有多甜,回头看向他的眼神就有多淡漠。
为什么?为什么啊?
黎昃以为她一直是属于他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啊。这让他怎堪承受。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最恐惧的事。
而他最至暗的时刻,也终于来了。
这一天,他跟秋笙一块回来,秋笙显得特别的平静。
推门进来之后,她换好拖鞋,把外套脱了,像往常一样随手甩到沙发上,“黎昃,我要搬走了,搬去项目。”
黎昃怔住了,呆问她:“你在项目不是本来就有房间吗?”
秋笙淡淡回答:“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要把东西都搬出去,以后就不回这边住了。”
“……”
黎昃如坠冰窟,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要离开我了,她真的要离开我了!
他有一万句话想说,他想说不行!他想说不要。
他想抱住她求她:别离开我,好吗?
他想骂她,不是才说了,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吗?为什么言而无信。
他甚至想哭,想把这面具一撕,将那内心的恐惧与脆弱统统袒露。
可是他呆若木鸡,有人掐住他的心脏,有人扼住他的咽喉,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整夜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