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了项目大门,黎昃默默开着车,秋笙侧脸看着窗外。
黎昃瞥她一眼,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喜色,心里也不是滋味,冷冷一笑,“怎么?舍不得?不乐意跟我走,是吗?”
“是啊!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秋笙面无表情机械性地说:“我这么微不足道的角色,你让我去哪,我就得去哪。”
“你还挺能啊,才两个月,这里那里都有交情了。”黎昃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卷起袖子的胳膊上,青筋在肌肉上隐隐现身。
“又怎样?”秋笙心如死水,满脸麻木,“你一句话,我不还得乖乖钻回你的笼子里,继续接受你的监督。”
黎昃猛踩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身怒问:“你到底有什么好不乐意的?不在我身边,你又要去哪里呢?”
“我在你身边,又能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圈在你身边呢?”秋笙也铁着脸问他。
“你到这个项目两个多月了,你给我发过一个信息,打过一个电话吗?”黎昃手掌拍着方向盘,大声质问:“我要是不把你调回去,你打算从此忘记我,跟我分道扬镳了是吗?”
秋笙听着觉得可笑,瞪大了双眼歪着头问:“那你给我发过一个信息,打过一个电话吗?凭什么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却只是要求我做呢?”
“你知道我心里是惦记你的。”黎昃欺身上前。
秋笙冷冷一笑,“你心里惦记的人多得去了,轮得上我吗?”
“除了你,我还能惦记谁?你不知道吗?”黎昃语气稍缓。
“我不知道!”秋笙回头强势地看向他:“我知道个屁!”
“你对我未免太狠了,秋笙。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狠?”黎昃眼里的愤怒被悲伤替换,看着她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个人,他就知道自己一示弱,秋笙就会受不了。
可这一次,秋笙不打算再惯着他,仍然冷着脸说:“满世界都有女人哄着你,你何必在意我呢?”
“呵,你不也一样,秋笙,哦不,小秋秋。”黎昃学着郭允鑫的口气,嘲讽着说:“换个项目而已嘛,呆在哪个项目都是呆,呆在我的项目又有什么不同?怕我耽误你谈恋爱?”
“是啊,怕啊!”秋笙往后背一靠,无力地叹气。
黎昃脸色倏然铁青,猛地转过脸,瞪大了眼睛似笑非笑:“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话,倒问我什么意思?”
黎昃用力攥住她的胳膊,语气坚硬:“你真的谈恋爱了?”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宽了,黎总?”秋笙狠狠甩掉他的手。
黎昃一拳头砸了方向盘上,气得嘴唇灰白,呼吸急促,心脏猛跳。
他双手使劲攥着方向盘,攥地吱吱响,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他一踩油门,车子离弦之箭般飞出去。
两张脸一人一个方向,一路上没再说一个字,空气中只有黎昃压抑不住,愤怒的喘息声。
车子停稳,黎昃下车快步往电梯口走去,进电梯了秋笙还没跟上来,他使劲按着开门键,恨不得把个山丘怼成盆地,秋笙才不紧不慢踏进来。
进了公寓,秋笙刚关上门,一转身黎昃那高大的身躯就压上来,把她逼到墙角。
“跟谁谈的?刚刚那个男生吗?”黎昃深吸一口气,极尽压抑怒火,“他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你是我爹还是我妈?我谈不谈恋爱你管得着吗?”秋笙想推开他,却发现他完全就是一堵墙。
“我管不着吗?我管不着你还谁管得着?”黎昃抬眸逼近她,几乎鼻尖相抵。
“怎么?”秋笙逃脱不开,只能侧过脸去,“因为我是你捡的,所以我的人生都得归你管吗?”
“你为什么老用这个话来扎我呢?”黎昃愤恨地问:“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对你而言全然都是时事所迫,全然都是无可奈何吗?”
“我就不想要你老是把我当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管我嘛!”秋笙面向他,声音中已经难掩哭腔。
“我真恨自己,我当时就不该同意你调过去。”黎昃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她耳边。
他急促的呼吸声扫在秋笙耳边,秋笙心乱如麻,她推他不动,无力地垂下双手,“你真有意思,你自己谈恋爱跟有什么指标要完成一样,怎么我就不能谈恋爱吗?”
“秋笙!”黎昃突然变得凄楚,他凑近,将脸埋进秋笙颈窝。
一阵鸡皮疙瘩撩遍全身,秋笙握紧拳头,将眼泪强忍着咽下。
“告诉我,到底谈没谈?”黎昃在她颈窝里,低沉追问。
秋笙被他的呼吸扫得心乱如麻,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他一时不防扑到鞋柜上的花瓶。
花瓶当当两声碎了一地,而黎昃的胳膊也被划出一个长口子,血滋滋冒着。
秋笙吓到了,什么气顿时全散了,扑过去去拉他的手来看。
“怎么办怎么办,流血了。”秋笙急得满是哭腔,“快给我看看!”
“我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跟他谈恋爱了?”黎昃不给她看,仍追着她问。
秋笙一心惦记着他的伤,什么也顾不上,“谈个屁,没谈没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