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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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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秋祭前夕。

尽管决战在即,但传统的秋祭依旧在附近的镇子如期举行,仿佛是人们在对抗日渐浓郁的黑暗时,一种倔强的坚持。村田费了些周折,才争取到了一个短暂的休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镇子里的祭典热闹非凡,穿着浴衣的人们摩肩接踵,各种小吃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捞金鱼、射击游戏的摊位前围满了欢声笑语的人群。

村田紧紧握着雪村的手,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雪村依旧穿着深蓝色的和服,外面罩了一件村田特意找来的、带兜帽的斗篷,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有些不适应这过于喧闹的环境,周围鲜活而旺盛的生命气息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诱惑和负担。但被朔也(村田)温暖的手牢牢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那份不适感便被奇异地压了下去。

“看!苹果糖!”村田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摊,买了两支,将其中一支递到雪村面前。红艳艳的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雪村看着那过于甜腻的食物,微微蹙眉,但在村田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接过,小小地咬了一口。糖壳碎裂的清脆声和过分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他再次蹙眉,却看到村田笑得像个傻瓜,仿佛他吃下去的是什么绝世美味。

他们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逛着祭典。村田尝试了射击游戏,运气(或者说,某种冥冥中的眷顾)依旧好得离谱,几乎百发百中,赢了一个丑萌丑萌的狸猫玩偶,塞给了雪河。雪河拿着那只与他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玩偶,有些无奈,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远处的天空传来第一声嗡鸣时,村田立刻拉着雪村,快步走向镇子外一处地势较高的河堤。这里视野开阔,远离了祭典最喧闹的中心,只有零星几个同样来看烟火的人。

“这里看烟火最好!”村田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与雪村并肩坐下。河面的微风拂来,带着水汽的清凉。

很快,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巨大的金色菊球照亮了半个天空,也映亮了堤岸上人们的脸庞。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式各样、绚丽多彩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将夜幕渲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画卷。轰鸣声与人们的惊叹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村田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身旁之人的脸上。五彩斑斓的光影在雪村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紫藤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璀璨的烟火,仿佛也被注入了斑斓的色彩,不再只有冰冷的死寂。

百年前未能履行的约定,今日终于得以实现。

雪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侧过头。在烟火的轰鸣声中,村田看到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他说——

“朔也,谢谢你。”

声音很轻,几乎被烟火声淹没。但村田听清了。不是“村田”,是“朔也”。他承认了,承认了这份跨越了生死、失而复得的缘分与情感。

巨大的幸福感和酸涩同时涌上心头,村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雪村放在膝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凝视着雪村的眼眸,声音坚定而温柔,“谢谢你……还愿意等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没有说什么“永远在一起”的誓言,因为那太过苍白。他们的命运早已紧密相连,无论是百年前的血色结局,还是如今黑暗与光明交织的当下,亦或是那未知的、充满艰险的未来。他们都将共同面对。

最后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如同盛放的紫色藤花,绚烂夺目,久久不散。

在漫天华彩的映照下,在无人注意的河堤角落,村田(朔也)倾身,再次吻上了雪村白河的唇。这个吻,不再带有之前的急切与试探,而是充满了温柔、珍视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

烟火终将散去,祭典也会结束。但紧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倒映的星光,将成为支撑他们走过接下来一切风雨的、最温暖的光亮。

鬼杀队总部的春日,总被一层温柔的光晕笼罩。训练后的闲暇时光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紫藤花架,在廊下投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落的星辰。空气里弥漫着甜暖的花香与草木清气,混合着队员们汗水蒸发后的淡淡气息,构成了独属于这里的、既充满生机又带着安宁的氛围。

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对练的甘露寺蜜璃,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蜜桃,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正兴奋地挽着伊黑小芭内的手臂,粉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自己新领悟的“恋之呼吸·六之型·猫足恋风”:“伊黑先生!你刚才看到了吗?我那个旋转斩击!是不是比之前快了很多?而且我感觉呼吸和剑招的衔接更流畅了!”

伊黑小芭内一如既往地用绷带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眸,左边是深邃的墨黑,右边是清冷的翠绿。但那双眸子里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温柔与纵容,他认真地听着蜜璃的话,偶尔低声回应一两句:“嗯,进步很明显,气息比之前稳了,旋转时的重心控制也更好了。”简单的话语,却精准地戳中了蜜璃的笑点,引来她更欢快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廊下回荡。

这时,他们看到了并肩走来的村田贤一郎与雪村白河。

村田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温暖的笑容。那不再是往日略带憨直和迷茫的神情,而是仿佛历经风雨后终于找到归处的宁静与满足。他穿着干净的队服,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残留着训练后的薄汗。他偶尔侧头看向身边的雪村,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毫无保留的温柔,仿佛在注视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雪村白河,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冰冷似乎被融化了许多。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羽织,衣摆上绣着的细碎紫藤花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那双紫藤色的眼瞳中,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漾着浅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光,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当村田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甚至会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或是指尖轻轻动一下,作为无声的回应,默契得无需过多言语。

这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立刻吸引了热恋中、对“爱”的气息格外敏感的甘露寺蜜璃。她对情感的感知如同最灵敏的触角,能轻易捕捉到人与人之间最细微的情感流动。

“啊啦!村田先生!雪村先生!”蜜璃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拉着伊黑快步凑了过去,粉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与祝福,“你们看起来……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好温暖的感觉!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进展了?”她双手捧着脸,指尖微微泛红,期待地看着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村田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他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白河,带着一丝试探和依赖。白河只是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没有出声,但也没有避开的意思,默许了这种询问,姿态间带着一种无声的纵容。

伊黑小芭内虽然觉得蜜璃这样直接有些冒失,不符合他内敛的性子,但看着村田和白河之间那无需言说的默契氛围,也难得地没有阻止。他安静地站在蜜璃身边,手臂被她紧紧挽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探究和……或许是一点点同为“伴侣”的理解。毕竟,他深知找到一个能彼此契合、相互扶持的人,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嗯……算是吧。”村田憨憨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想起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河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关于我们……最初相遇的时候。”

“诶——?!最初相遇?!”蜜璃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她激动地抓住伊黑的手臂用力摇晃,力道大得让伊黑都忍不住微微蹙眉,“听听嘛,听听嘛!伊黑先生!村田先生和雪村先生的故事!一定很浪漫吧!就像我和伊黑先生在藤袭山相遇那样!”

伊黑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点,指尖的力度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激动,蜜璃,慢慢听。”但他自己的眼神也流露出些许兴趣。毕竟,队里关于这两位的关系早有诸多猜测,尤其是雪村先生身份成谜、实力深不可测,而村田先生又总是运气好得离谱,两人之间那种时而疏离、时而默契的氛围,一直让人好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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