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先生?”雪村故作讶异,眼中闪过恰到好处的好奇,语气自然,没有刻意亲近,“倒是听代买东西的樵夫闲聊时提过一嘴,说镇上有位年轻的鬼杀队队员,年纪不大,运气却似乎格外好,几次出远任务都能平安归来,没想到竟是先生的同届幸存者,实在是巧。”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村田参与选拔时的场景,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依旧简洁,却透着清晰的认可:“他不算运气好,是真的坚韧。”他想起当时的情景,村田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拙,呼吸法的运用也不够纯熟,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判断力,“面对手鬼时,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逃窜,也没有盲目进攻,而是利用地形周旋,甚至在关键时刻,还救下了一个被鬼追击的陌生剑士,最后靠着自己的坚持活了下来。”
雪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如同冰雪初融时的微光,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他能想象出村田当时的模样——或许有些紧张,或许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始终没有放弃,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如同百年前那个即便受伤也会笑着递给自己点心的少年。
“能敢与鬼怪周旋,还能在险境中救助他人,自然是勇敢而坚韧的。”雪村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敬佩,“那位村田先生如今还好吗?樵夫许久没在闲聊时提及他,倒是有点记挂。”他顺着话题轻轻追问,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关心一个“略有耳闻”的年轻人,没有丝毫刻意打探的痕迹。
炼狱杏寿郎站在一旁,原本只是静静观察,此刻却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异样。雪村先生明明是避世独居的药农,与鬼杀队毫无交集,却对一个仅由樵夫偶然提及的队员格外记挂,甚至主动追问近况,未免太过巧合。他看向雪村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却并未当场点破,只是爽朗地插话,打破了这略显沉静的氛围:“村田君如今很好!前段时间参与了一场大战,面对的是极为强大的鬼,他与灶门少年们配合默契,表现十分出色,最后成功斩杀恶鬼,平安归来了!”
“那便好。”雪村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真切的释然,如同放下了一桩小小的心事,“年轻人能在大战中平安无恙,还能有所作为,总是好事。”他没有继续追问“大战”的具体情况
富冈义勇顺着话题补充了一句,依旧是简短的风格:“他的水之呼吸进步很快。”
雪村轻声回应,语气平和:“年轻有为总是好的,有先生这样的前辈作为榜样,想必他日后会愈发优秀。”他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屋角的茶壶与茶杯,动作依旧迟缓,带着体弱之人特有的从容:“两位先生一路追踪鬼怪,调查辛苦,不如喝杯热茶再走?用紫藤花晒干后泡的,性凉,能解些旅途与战斗后的疲乏。”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始终沉默的富冈义勇,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雪村的言行举止始终保持着避世隐士的疏离与质朴,既不了解鬼杀队的内部信息,也未显露任何异常的能力或气息,让他无从深究。
“不必了!多谢雪村先生的好意!”炼狱杏寿郎爽朗摆手,语气依旧洪亮,“既然此处并无异常,我们便不打扰先生清修了!还有其他区域需要排查,不便久留!”他说着转身准备离去,脚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若后续遇到任何怪事,或是被鬼骚扰,可通过鎹鸦联系鬼杀队,炎柱炼狱杏寿郎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相助!”
富冈义勇对着雪村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没有多余的言语,随即与炼狱一同转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药店,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深秋的冷风中。
雪村站在原地,直到两道属于柱的强大气息彻底消失在远方,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尖已沁出细密的冷汗。炼狱杏寿郎和义勇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料,那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让他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而从富冈义勇口中听到村田的具体经历与近况,尤其是他在藤袭山选拔中的坚韧与善良,让雪村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如同寒冬里的一缕微光,驱散了些许因伪装而产生的疲惫与孤寂。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朽坏的木窗,冷风吹拂进来,带着深秋的萧瑟,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后院的紫藤花在风中簌簌作响,残留的花穗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陪伴。村田的平安与成长,是他此刻最大的慰藉。而炼狱杏寿郎那未曾完全消散的疑虑,让他明白,这份伪装,需要愈发谨慎才能维持,任何一丝多余的关注、任何一句超出身份的话语,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进药店,将案台上的草药与典籍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雪村白河重新坐下,指尖捻起一片干枯的紫藤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清冽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他心中默念着村田的名字,目光坚定。无论未来多么艰险,他都会守住这份与鬼杀队之间的距离感,守住自己的秘密,守住心中那点未曾熄灭的微光,直到能与那人坦然相见、无需伪装的时刻。
他重新拿起甘草,继续分拣着杂质,动作依旧轻柔而专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唯有指尖残留的冷汗,证明着这场无声周旋的惊心动魄。药店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草药的苦香、紫藤花的清冽,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成一首属于避世药农的、看似平和却暗藏汹涌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