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你变强，是为了什么？”

白河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看向猗窝座的背影，那道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为了守护。”

“守护？”猗窝座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鬼的世界里，谈什么守护？弱者才需要守护，强者只需要征服！”

“并非只有征服才是强者的选择。”白河缓缓说道，紫藤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微光，“每个人心中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或是人，或是执念，或是……一份未曾完成的约定。变强，只是为了在想要守护的事物遭遇危险时，有能力挺身而出。”

他的脑海中闪过村田憨直的笑容，闪过紫藤花斋的暖阳，闪过那些跨越百年的羁绊。正是这些存在，如同微光，支撑着他在黑暗中前行，守住了内心最后的底线，没有彻底沦为无惨的傀儡。

猗窝座的身体猛地一震，白河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厚厚的壁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雨夜中，一个慈祥的男子将他护在身后，轻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阳光下，女子的笑脸如同向日葵，清脆地喊着“狛治先生”；还有胸口那股温热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冲动，纯粹而强烈。

这些画面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心神剧震。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鬼血在流淌，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份温热的感觉。

“守护……”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涣散，“我曾经……也是为了守护吗？”

他拼命回想，那些碎片却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越是用力去抓，消散得越快。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变强，不断地挑战强者，不断地杀戮，却渐渐忘了最初为何要踏上这条路。是为了守护那个慈祥的父亲？还是为了守护那个女子？抑或是，为了守护那份纯粹的、想要保护他人的心意？

他想不起来了。

漫长的岁月里，无惨的血液侵蚀了他的记忆，杀戮与战斗填满了他的生活。他只知道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无人能敌，却早已忘了变强的初衷。那些曾经想要守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事，都在时光的洪流中被冲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执念——变强。

“你不懂！”猗窝座突然怒吼一声，像是在反驳白河，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迷茫，“强者不需要守护任何人！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暴戾与痛苦。他猛地挥拳，重重砸在旁边的铁轨上，一声巨响过后，铁轨再次扭曲变形，碎石飞溅。

白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猗窝座内心的挣扎，那份深埋在暴戾之下的迷茫与痛苦，如同黑暗中的火星，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你已经忘了，对吗？”白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猗窝座耳中，“忘了自己最初想要守护的是什么。你只是在追逐力量，以为力量能填补所有空缺，却不知道，没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再强大的力量，也只是空洞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