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低声对炭治郎说:“你最好看好你的妹妹,也最好提醒富冈义勇——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被所有人孤立。”
而此刻的义勇,正行走在浓雾弥漫的山道上。风穿过树林,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忍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被讨厌……吗?”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指尖轻轻触碰着刀鞘上的纹路,那里刻着师傅鳞泷左近次的教诲。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坚持认为正确的事,只是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死去,为什么会被讨厌。夜色渐浓,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被浓雾轻轻包裹。
那田蜘蛛山的雾气彻底散去,朝阳的光芒洒满山林,幸存的队员们开始撤离。隐匿于暗处的雪村白河(季),如同褪去的夜色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
他径直前往无限城。他有必须立刻汇报的情报——一个足以引起无惨极大兴趣,甚至可能改变当前格局的“异常”。
无限城核心,永恒的黑暗领域。
雪村白河(季)单膝跪地,垂首向着那端坐于阴影王座之上的存在。鸣女在一旁安静地拨动着琴弦,维系着这片空间的扭曲。
“无惨大人。”雪村的声音恢复了作为“观察者”时的冷静与客观,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说。”无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惯有的冷漠与不容置疑。
“关于那田蜘蛛山一役,属下有重要发现。”雪村开始陈述,语调平稳,“下弦之伍·累,已确认由水柱·富冈义勇及队员灶门炭治郎等人讨伐。其血鬼术与‘羁绊’执念,与过往记录相符,无特殊变异。”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组织最关键的语言。
“然而,此战中出现一个极其特殊的个体。队员灶门炭治郎所携带的木箱中,藏匿着一只鬼。”
无惨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改变。黑暗中,那梅红色的瞳孔仿佛凝聚了更多的注意力。
雪村继续汇报,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如同在描述一个实验现象:
“该鬼,名为灶门祢豆子,系灶门炭治郎之妹。经属下反复观察确认,其存在以下极度异常之点:”
“第一,该鬼拒绝吞食人类血肉。自转化以来,始终依靠长期睡眠维持活动所需。”
“第二,该鬼表现出强烈的、针对其兄长灶门炭治郎的保护倾向。在战斗中,多次主动脱离木箱,使用血鬼术·爆血对抗累,甚至不惜自身受伤,其行为逻辑核心为‘守护’而非‘猎食’。”
“第三,富冈义勇与蝴蝶忍两位柱,对该鬼的存在持不同态度,最终决定将其带回鬼杀队总部,交由主公定夺。”
他将祢豆子的特殊性,尤其是“拒绝食人”与“保护人类”这两个最核心的异常点,清晰、准确地提炼出来,呈报上去。
黑暗中的寂静持续了片刻,比之前更加沉重。
然后,是无惨低沉而带着一丝奇异玩味的声音:
“……拒绝食人?保护人类?”
他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有一种毒蛇发现新奇猎物时的冰冷好奇。
“灶门……祢豆子……”
这个名字,似乎被他在唇齿间细细咀嚼。
“有趣。”良久,无惨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发现了某种罕见实验品般的兴趣,“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例外’。”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下达格杀令。对于追求完美、畏惧阳光、并且视所有鬼为自己绝对支配下财产的无惨而言,一个“不听话”、“不完整”、甚至可能拥有独立意志的鬼,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值得“研究”的异常。尤其是,她似乎克服了食人的本能。
“继续观察,季。”无惨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重点关注这个‘灶门祢豆子’。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如何克服本能,她力量的来源,她与那个戴着花牌耳饰的小子之间的‘羁绊’……一切细节。”
“至于鬼杀队容纳她……”无惨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就让他们暂时保管我的财产吧。这出戏,或许会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是。”雪村低头领命。
在退出无限城的过程中,雪村白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份报告将会把灶门兄妹推向风口浪尖,置于无惨直接的注视之下,未来的道路将更加艰险。
但他别无选择。作为“观察者”,隐瞒如此重要的情报,一旦被无惨通过其他途径知晓,不仅他自己会立刻迎来灭顶之灾,连他想要守护的村田,也必将受到牵连。
他只能将这份来自阴影的报告如实呈上,如同在过去百年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只是在心底最深处,那关于“鬼与人能否共存”的疑问,因着祢豆子的存在,似乎也落下了一颗微小而复杂的种子。
他行走在黑暗之中,传递着光明一方的秘密,内心却是一片看不到出路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