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的任务结束后,村田和几位受伤的队员被送往了蝶屋。
蝶屋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紫藤花的气息,对于鬼杀队员而言,这里是能够安心休养、获得治愈的港湾。但对于隐匿在蝶屋外围一棵高大树冠中,静静凝视着这里的雪村白河而言,这里的紫藤花香气,却带着一种近乎灼烧灵魂的排斥感。
他看到了那个戴着花牌耳饰的少年,灶门炭治郎,正精神奕奕地向蝴蝶忍汇报着情况,他妹妹祢豆子乖巧地待在箱子里。他也看到了那个黄头发的我妻善逸,似乎正在对一位护理他的女孩献着蹩脚的殷勤。还有那个戴着野猪头套、吵吵嚷嚷的嘴平伊之助……
以及,胳膊上缠着厚厚绷带,正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飞舞的蝴蝶发呆的村田。
村田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任务后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所失的迷茫。他无意识地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抚摸着绷带,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雪村的视线,定格在他那被包扎起来的左臂上。那是为了掩护同伴而被蛛丝划伤的伤口。在他的“残芽”作用下,本应无性命之忧,但想必依旧疼痛。
一种莫名的冲动,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雪村冰冷的四肢百骸。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蝶屋庭院的围墙阴影下,距离廊下的村田,仅有数步之遥。
蝶屋的隐成员和队员们都在忙碌,无人注意到这个如同幻影般突然出现的、气息近乎虚无的少年。
村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触及站在阴影中的雪村时,他愣住了,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是你?!”村田下意识地站起身,“那个……下棋的……”
雪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村田受伤的手臂上,紫藤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他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中踏入廊下稀薄的日光里(他刻意避开了直射的阳光)。
他伸出手,指尖微拢,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华悄然浮现。这一次,不再是“残芽”,而是更接近他曾经身为人类时,所施展的、带着真正治愈力量的——
春之型·萌芽。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村田手臂的绷带上。
一股温暖、平和、带着草木清新气息的力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渗入伤口。那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处,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所包裹,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村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下的肌肉和组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愈合!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眼神清冷的少年,感受着那从未体验过的、神奇而温暖的治愈力量。
“你……你到底是……”村田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结巴。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雪村像是突然被惊动的鹿,猛地收回了手!他脸上闪过一丝近乎恐慌的神色,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村田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挣扎,还有一丝……仓促的决绝。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瞬间重新没入围墙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廊下的村田,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那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暖触感,以及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的……紫藤花香?
他低头,下意识地解开了一点绷带。只见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村田摸着那几乎痊愈的伤口,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那个神秘的少年……他不仅棋艺高超,还拥有如此神奇的治愈能力?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来去匆匆?为什么……那双紫藤色的眼睛里,藏着那么多他看不懂的悲伤?
无数的疑问在村田心中盘旋。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个少年,对他没有恶意。那份指尖传来的温暖,是如此真实,如此……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感受过类似的温暖。
自那日在蝶屋廊下惊鸿一瞥后,村田有好几天都心神不宁。那个神秘少年的身影,和他指尖那不可思议的温暖,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试图向蝴蝶忍大人打听,却只得到“并未见过此人”的答复。
这天下着小雨,村田因为伤口几乎痊愈(他隐瞒了真实情况,只说是蝶屋医术高明),被允许进行一些恢复性训练。他独自在总部一处偏僻的庭院里,练习着水之呼吸的型。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夜山坡上,少年关于“感知全局,预判流向”的话语。
他尝试放慢呼吸,不再急于追求招式的威力,而是细细感受气息在体内的流转,感受手中木刀与空气中水分子的微弱共鸣。一遍,两遍……虽然依旧生涩,但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挥刀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一股蛮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流畅感。
“村田先生!”
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村田收势回头,看到灶门炭治郎正站在廊下,笑着朝他挥手,鼻尖耸动着,似乎在嗅着什么。
“是炭治郎啊,有什么事吗?”村田擦了把汗问道。
炭治郎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递过来一个用干净布包着的东西。“这个给你!是我自己做的紫藤花茶,还有几个饭团!训练辛苦了!”
村田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啊?谢谢……”他和炭治郎并不算很熟,没想到对方会特意给他送吃的。
炭治郎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真诚,继续说道:“还有……村田先生,你身上,最近好像带着一种很特别、很温柔的味道呢。虽然很淡,但是让人感觉很安心。”
村田一愣:“特别的味道?”他下意识闻了闻自己,除了汗味什么也没闻到。
“嗯!”炭治郎用力点头,他的嗅觉异于常人,“像是一种……很悲伤,但又很干净的紫藤花香。和那天在蝶屋感觉到的有点像……”
村田的心猛地一跳!蝶屋!那个少年!
他还来不及细问,炭治郎已经注意到了他放在旁边的木刀,以及地上因为刚才练习而留下的、比以往更圆润流畅的痕迹。
“村田先生的剑技,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炭治郎好奇地问,“感觉……更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