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勉强自己。”朔也的声音很低,“慢慢来,总会找到办法的。”
白河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担忧,沉默片刻,放下了笔。
“……我知道。”
窗外月色朦胧,紫藤花的影子在夜风中摇曳。前路漫漫,困难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行。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青木岚看着训练场方向,看着那在夜色中依旧亮着灯光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缓慢的进展?日益积累的质疑?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是雪村白河的失败,需要的是向朔也师兄证明,谁的理念才是正确的,谁……才更值得信赖。
他转身,无声地没入黑暗,去进行他自己的、“正确”的修炼。
时间在枯燥的呼吸调整与不绝于耳的质疑声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一月有余。训练场上,那五名队员的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他们能勉强在静态下维持那种辅助呼吸,可一旦进入激烈的对抗演练,原本熟悉的呼吸节奏便会立刻占据上风,将那点微弱的“绵长”冲散得无影无踪。
挫败感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带着最初被朔也点燃的那点决心,也似乎快要被磨灭殆尽。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一名年轻的队员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对白河说:“季柱大人……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怎么也学不会……”
白河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身上因气息紊乱而磕碰出的青紫,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伸出手,指尖泛起温和的绿芒,轻轻拂过少年手臂上最显眼的一块淤青。
春之型·萌芽的力量流转,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少年愣住了,感受着那温暖平和的气息,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这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无力感,以及……季柱大人明明自己也如此辛苦,却还在为他们治疗。
“非你之过。”白河收回手,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是此法本身,逆常人之习惯。”
他目光扫过另外四名同样垂头丧气的队员。
“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后,不必强求练习,静心回想呼吸流转之感即可。”
队员们行礼后默默离去,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白河独自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因连日操劳而愈发明显的空乏感,以及经脉中传来的隐隐刺痛。难道……真的行不通吗?自己的理念,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他们太着急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朔也不知何时又来了,他手里提着食盒,走到白河身边坐下。
“你也一样,白河。”朔也打开食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一碗药膳汤,“你比他们更着急。”
白河没有否认。时间不等人,鬼的威胁不会因为他们的摸索而停滞。
朔也将汤碗塞进他手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心疼:“改变需要时间。就像我当初练‘生生流转’,也是花了半年才摸到门槛。你现在要改变的,是他们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形成的本能,哪能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而且,我觉得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白河抬眼看他。
“我观察了好几天,”朔也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他们虽然实战中用不出来,但平时调息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点,耐力好像也好了那么一点点。只是……太细微了,不明显。”
白河微微一怔。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特意去留意。他过于专注于“协同作战”这个最终目标,反而忽略了过程中那些细微的变化。朔也的观察,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有些陷入僵局的思绪。
或许……方向没错,只是需要调整步骤?不能一开始就追求在激烈战斗中分心二用,而是应该先强化这种呼吸法本身对修炼者带来的益处?当队员们切身感受到它带来的好处时,或许才能更自然地将其融入战斗?
他看着朔也那双总是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心中那点因挫折而产生的迷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嗯。”他低下头,小口喝着温热的汤药。
就在这时,一名隐部队成员匆匆而来,脸色凝重。
“水柱大人,季柱大人。南部边境传来急报,一个村庄疑似遭到复数鬼的袭击,情况危急。主公大人命令两位即刻前往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