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神色一凛,同时起身。
训练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白河迅速收起心绪,眼中恢复了一片冷静。他看了一眼那五名队员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了决断。
“朔也,”他开口道,“此次任务,带上他们。”
朔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白河的用意——实践,是最好的试炼,也是最残酷的考核。
“好!”
夜色中,两道身影与五名心情各异的年轻队员,迅速消失在前往南方的路上。他们不知道,这次任务,不仅是检验训练成果的试金石,更是一场早已编织好的、指向他们的巨大阴谋的开端。
青木岚站在总部的瞭望台上,远远望着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一簇冰冷的、名为期待的火焰。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登场。他精心策划的“剧本”,即将拉开序幕。
南下的路途漫长而沉闷。夜色如墨,仅有月光勉强照亮林间崎岖的小道。七道身影在寂静中快速穿行,唯有衣袂破空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打破宁静。
雪村白河刻意落在队伍稍后的位置,一边赶路,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五名年轻队员。他们紧握着日轮刀,脸上混杂着紧张、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季柱与水柱的带领下执行如此紧急的任务,压力可想而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三人的呼吸节奏在长途奔袭下已开始紊乱,另外两人虽能勉强维持,却也显露出疲态。他们尚未学会如何在运动中高效地调整气息。
“调整呼吸,意守丹田,步伐与吐纳相合。”白河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勿要强求辅助节奏,先稳住自身。”
队员们闻言,精神一振,连忙依言尝试。有人依旧做得磕磕绊绊,但也有人,比如那个之前哭鼻子的少年,在几次尝试后,呼吸竟真的渐渐平稳下来,步伐也显得轻快了些许。他惊喜地看了白河一眼,得到的是一个微微的颔首。
朔也则行进在队伍最前,如同破开黑暗的船首。他强大的气息如同灯塔,稳定着整个队伍的心神。他不时回头,目光扫过全员,最终总会落在白河身上,确认他无恙后,才继续前行。
约莫凌晨时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越靠近目标村庄,这股气味越发浓重,还夹杂着烧焦和腐败的味道。
“戒备。”朔也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放缓脚步,日轮刀悄然出鞘半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
穿过最后一片林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是一座位于山谷中的小村庄,此刻已几乎沦为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狰狞的骨骸,零星的火苗仍在某些角落苟延残喘。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分散侦查,两人一组,保持距离,遇敌发信号!”朔也迅速下令,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白河,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白河坐镇中央,利用其敏锐的感知策应四方,朔也则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
五名队员强忍着不适和恐惧,依令散开,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死寂的废墟。
白河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季之呼吸。他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死亡、怨恨、焦灼……还有,残留的、属于鬼的阴冷邪恶的气息,而且……不止一股!
“西北方向,有微弱的生命反应!”白河猛地睁开眼,指向村庄深处的一片区域。
朔也毫不迟疑,身影如电,疾射而去。白河也立刻跟上,同时向另外两个小组发出汇合的信号。
在村庄西北角一座半塌的祠堂里,他们找到了幸存者——一个躲在神龛下方、浑身发抖、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他衣衫褴褛,脸上沾满黑灰,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看到持刀的朔也和白河时,更是吓得缩成一团。
“别怕,我们是鬼杀队。”朔也立刻收起日轮刀,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他示意队员们警戒周围。
白河则走上前,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安抚性质的绿芒。那平和的生命气息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男孩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怯生生地抬起头。
“其……其他人呢?”朔也轻声问。
男孩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哭诉:“鬼……好多鬼……晚上来的……大家……大家都被……阿爹阿娘把我藏起来……”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完整叙述。
但信息已经足够——复数以上的鬼袭击了这里,并且,可能尚未远离!
就在这时,白河脸色蓦地一变。
“小心!东、南两个方向,有强烈的鬼气正在快速接近!数量……很多!”
他话音未落,祠堂外已然传来了队员们急促的预警哨声,以及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
阴影之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贪婪而残忍的目光,锁定了祠堂内的众人。
危机来得太快,如同蓄谋已久的潮汐,瞬间淹没了祠堂所在的角落。
“结阵!保护幸存者和季柱!”村田朔也的吼声在第一时间炸响,压过了鬼物袭来的尖啸。他身影如磐石般挡在祠堂破损的入口前,日轮刀已然完全出鞘,水蓝色的光华在刀身上流淌,映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那五名年轻队员虽惊惧交加,但长期训练的本能以及朔也沉稳的指令让他们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圆阵,将抱着孩子的白河护在中心,日轮刀齐齐对外,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只是他们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粗重急促,显露出内心的慌乱。
白河被护在中心,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但紫藤色的眼瞳却冷静得如同深潭。他没有去看那些从黑暗中蜂拥而至、形态各异、散发着恶臭与血腥气的鬼物,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季之呼吸的感知中。
“东侧三只,实力普通,速度一般。”
“南侧两只,气息阴冷,疑似有血鬼术,小心偷袭。”
“西侧……有一只,很强,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