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本章视角极度混乱】
砰!
玻璃碎掉的声音,实验室里灯光惨白,精密仪器的轮廓被勾勒得棱角分明,照不进一丝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有机溶剂混合的苦涩味道,一排一排的透明液氮仓里,装着各种生物的肢体,大脑切片,连接着细管通到身后巨大的显示屏里。机器运转,微小的滴鸣声昼夜不停,带着后面时刻记录的冰冷数字,像死神来之前的祷告,倒计时越转越快。
“013,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实验一旦进行就不能终止,谁给你的权力私自放走他们的!”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指着小孩的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这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不要以为你是初期实验体就有多大的价值,再有下一次,你就自己顶上。”
实验员指了指后方的玻璃屋,“今天的实验数据在晚上前必须给我,没有时间了,你自己想办法。”
头脑一阵眩晕,方知青伸手扶住墙,有些站不稳。他伸手抵住额角揉了揉,抬眸环顾四周,寻找小猫的身影,最后视线停留在面前蹲在地上的小孩身上。
薄短袖短裤,皮肤在光下透出一股死白,有种不切合人类的光滑。
他脸上很快浮起一层红色,五个指头印尤其显眼。方知青眯起眼睛,从五官走向来看,他和方知安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是梦,看到的不应该是小猫吗?
叮的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小孩走进去,关上门,门是透明的,方知青能看到里面的仪器刀具和文件夹。这里的所有都太过科幻,至少在他的世界,没有这样的地方,这样先进的技术。
方知青看着小孩拿起把手术刀进行消毒,用锋利的刀刃划破手掌,沿至指尖,解剖一般,将里面的血管,肌肉组织挑出来,血流了一地,他又往上面倒上双氧水。
洁白的桌面一瞬间变得猩红,方知青对这种画面早已免疫,但还是忍不住皱眉。
小孩面无表情看着鲜血一滴一滴沿着桌角滑下来,拿起笔,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在纸上写着方知青看不懂的字。结束后,他拿起针线,未做任何消毒处理,默默把手缝起来。
他表情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如同被机械操控,重复着,刀尖又没入小臂,脚踝,胸口,直到划开脖子,再也拿不起刀倒下,右上角的无死角监控才发出警报,几个实验员匆匆赶来,其中一个在看到文件上未写完的文字时,怨气冲天的踹了小孩一脚。
“废物。”他这样说。
方知青跟着走上去,看着小孩被推进冒着泡泡的红色液体里,面容安详,就像死了一般。
他蓦地弯下腰,强烈的头痛让人喘不过气,无法呼吸。
一滴的效果不过杯水车薪,脑海里的画面全部都是破碎,不连贯的,话也不清不楚。方知青的视角逐渐偏移扭曲,一根线延伸到多年之后,又控制不住断掉,断掉,断掉。
他看到一张与方知安完全相同的脸。
在灯火交映的地下拳场,方知安上半身没有穿衣服,手腕上的白色绷带被血浸湿,嘴里叼着一根烟,指尖深深陷进身下人的伤口。
他周围有不少倒下的人,致命伤基本都在心口,有的是一枪毙命,唯有这个人浑身是血,却还依然喘着气,哆哆嗦嗦地开口求原谅。
“海岸那批货是林总之前的手下管的,我们……只是想跟着分一杯羹,绝……绝对没有和您作对的意思……”
一阵惨叫,方知安慢条斯理抽出他的锁骨,在他痉挛的脸上拍了拍,语气冷淡,“和海盗勾结,杀了船上近乎一半的人,吊在海岸上……你很威风啊?”
“没……没有!……那人是他们说要用来恐吓……威胁……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恐吓我?”方知安猛地把骨头捅进男人喉咙里,面上平静,“林岑的手下……还以为我是那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呢……”
他轻声道,“那就用你的命去解释一下吧。”
方知安站起身,烟头灭在指尖,眸光扫过台下一堆人,“还有人想上来试试吗?”
无人应答。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都为林先生做事,念及旧情,我可以不用武器,你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方知安指了指脚下的尸体,“一起上。”
无人应答。
方知安点点头,没再说话,侧身翻下台,径直走向出口,推开金属大门。
“快一点……快一点……”
站在门口,方知安看着四处乱窜的人,微微皱眉,“你们在干什么?”
灯红酒绿,气球彩带被绑在扶梯柱子上,空气里挥洒着七彩的亮片,几个炮仗在旁边煽风点火,屁股快翘到天上去。
“生日快乐!”一个男孩笑着突然出现,捧着一束向日葵,将黑森林蛋糕递至眼前,“这次不是劣质奶油了。”
一股劣质奶油的味道。
“今天回来太晚,店里面只有这个了……”
几个小孩子一起,捧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九块九黑森林小蛋糕,小心翼翼插上蜡烛。
宿舍里灯光昏暗,门外有人不间断巡逻,方知安压低声音,往旁边人头上轻轻捶了一下,“又是你出的主意?”
窗外亮起白光,刺眼的光芒透过玻璃穿过来,方知安蹲下身,快速把手里的刀扔向床底,却还是被抓包。
“你在干什么?”
灯红酒绿,气球彩带被绑在扶梯柱子上,空气里挥洒着七彩的亮片,几个炮仗在旁边煽风点火,屁股快翘到天上去。
“生日快乐!”一个男孩笑着突然出现,捧着一束向日葵,将黑森林蛋糕递至眼前,“这次不是劣质奶油了。”
“我亲手做的。”
实验员一把抓起往床下躲的小孩,他身上都是血,从脖子到胸口,染红了白大褂的鞋。
毫不留情的一耳光。
“陈乐乐,你是不是疯了?”
“你我见不到……做一个也不行吗?”陈乐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动作幅度间,袖口里的自残伤疤清晰可见。
他故意捧起桌面上的头,递到方知安眼前,像个求夸的孩子。
“我亲手做的。”
黑森林蛋糕造型简约,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裹了一层巧克力碎,切开,白色的奶油裹着樱桃酱,入口是甜的。
甜到牙疼,缩在沙发里的方知青满口奶油,双目无神,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不对!这不是方知安的梦……方知青忍不住喘息,身体无法动弹,眼前画面逐渐碎掉,重组,耳边是刀斧落下的惨叫。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猫!!我真的不知道要杀的东西那么重要!!放了我……我去自首,真的!我去自首!!……啊啊啊!!!”
“好多血,兴奋吗?”方知青随手扔掉揭下来的人皮,换了把钝刀,卡进宠物店老板的肩胛骨里,“其实你也偷偷杀过人吧……”
他小声诉说着秘密,“这可比虐猫要有流量……你看,已经有九百万的观看人数了……”
方知青关掉手机,有些遗憾,“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眼球已经没有了。”
“方知青,你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顾若节冷冷地将手铐搭在方知青手腕上。
“顾警官,你知道一个警察的职责是什么吗?”方知青慢悠悠擦掉手上的血,任由他把自己塞到警车上,“哦 ,我忘了,那时候你还不是一个正式的警察。”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所以袖手旁观也很正常。
“我有义务去救它吗?”顾若节嗤笑,似是早已在等待这一句口头报复。
“我没有义务去救他。”方知青看着双目通红的顾若节,淡声道,“他该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陈乐乐,你是不是疯了。”
方知青头偏了偏,抱起草丛里小猫残破不堪的肢体,身后有车进来,冲他打喇叭催他让路。
“呜哩呜哩呜哩——”
警笛嗡鸣,车道上空无一人,中央快速行驶的救护车里,方知安单手摘下氧气面罩,捂住胸口吐了几口血,身后因爆炸余波鲜血淋漓。
他扶住额头,微微喘息着,“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哭得我头疼。”
“所以你对他就只是照顾?”苏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