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甚至听不到里面有任何细微的动静。
她又用力拍了几下,侧耳贴在门上倾听。
什么也没有。
“罗林!我知道你可能在里面!开门好不好?我们谈谈!你妈妈的情况不能耽误!”
付原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的恳求。
依旧没有回应。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楼下传来不耐烦的吼声,接着是开门声。
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揉着眼睛走上半层楼,满脸怒气。
“敲敲敲!敲魂啊!那家没人!好几天都没见人出入了!再吵报警了啊!”
付原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哥,我找住这里的人有急事,您确定她们这几天都没回来?”
“确定!怎么不确定?”邻居没好气地说,“平时那丫头进出还有点动静,这几天悄没声息的,快走吧,别吵了!”
说完,他瞪了两人一眼,嘟嘟囔囔地下楼回了自己家。
没人回来过……付原的心更乱了。
她不死心,又拨打了罗林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是冰冷的自动挂断,再打,依然如此。
“会不会……去了她工作的地方?”房一南在一旁轻声提醒。
对!便利店!咖啡店!
付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转身就往楼下跑。
两人驱车先赶往罗林打工的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灯光在寒夜里格外清冷,付原冲进去,当班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店员。
“我找罗林,她今天晚上有班吗?”付原急切地问。
店员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罗林?她好像不干了,店长说她自己辞的,就前两天的事。”
辞了?
付原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知道她可能去哪了吗?或者有没有留什么联系方式?”
“这我就不知道了。”店员耸耸肩,“我跟她不熟。”
希望落空了一半。
付原又立刻赶往罗林白天工作的咖啡店。
这个时间,咖啡店早已打烊,但后巷似乎还有灯光。
付原绕到后门,正好碰见一个正在倒垃圾的年轻男孩,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罗林的同事。
“请问,罗林在吗?我找她有急事。”
付原上前问道。
男孩认出付原,愣了一下:“是你啊……找罗林?她走了,不干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付原追问。
“就前两天,突然跟店长说的,说家里有事,干不了了,店长还挺可惜,说她干活挺利索的。”
男孩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她最后那个礼拜好像少拿了一次加班费,钱不多,店长让我见到她的话补给她,你如果碰到她,帮我说一声,让她有空来拿一下。”
连咖啡店的工作也辞了……彻底切断了和这个城市的联系。
付原谢过男孩,失魂落魄地走回车边。
“怎么样?”房一南问。
付原摇摇头,靠在冰凉的车身上,疲惫感和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线索全断了,人间蒸发。
她下意识地再次拿起手机,点开罗林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给罗林的那句“醒了告诉我”。
她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罗林,看到消息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和你妈妈。”
消息顺利发出,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但这并没有让付原感到丝毫轻松。
罗林只是没有拉黑她,但也没有回应。
沉默比明确的拒绝更让人心慌。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付原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城市沉沉的夜空。
雪似乎快要下了,云层压得很低。
忽然,她的意识又落回那条昏暗的巷子,落回那栋破旧的红砖楼。
万一……万一邻居记错了呢?
万一罗林只是没有出门,但人在屋里呢?
万一她妈妈情况突然恶化,她一个人在里面束手无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再回去看看。”付原对房一南说了一句,转身又走进了巷子。
房一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锁上车,跟了上去。
再次爬上漆黑的楼梯,再次站在那扇冰冷的铁门前。
付原举起手,这次没有用力拍打,而是轻轻地,但又持续地敲着。
“罗林……罗林,你在里面吗?我是付原。如果你在,求求你开开门,或者出点声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们……”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焦急却恳切。
付原敲了很久,直到她的指关节都微微发红,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空洞地回响,然后被寂静吞噬。
付原终于停下手,额头抵在冰凉粗糙的铁门上,无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