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龙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地穿行而过，戴着狰狞面具的傩戏艺人沿街舞蹈，驱邪纳福。

付原推着轮椅，小心避让着人群，目光却被街市上的一些东西吸引了。

除了常见的古代玩意，一些摊位和店铺门口，竟摆放着许多奇特的机关造物。

有能自动喷水润湿门前台阶的汲水兽，有无需风动就能发出悦耳乐声的自鸣风铃。

甚至还有摊主在用一种结构精巧的算筹盘快速计算着货物钱款……

这些造物大多以木石或金属制成，形态古朴，但其关节连接处或核心位置，往往镶嵌着一种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物体。

付原能感觉到，那些蓝色物体，正散发着与灵能节点同源的微弱能量。

“这些是……”她忍不住低声问。

“机关术，”慕容钦回答她，“以特定材料引导，储存微量灵能，驱动简单机括，北燕匠作监及民间巧匠皆有钻研，不过多是小玩意儿。”

她顿了顿，补充道，“真正的核心……不在此处。”

付原心中凛然。

灵能的应用，已经渗透到日常生活了吗？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层面。

这北燕对灵能的研究和利用，恐怕比她想象的更深入，也更广泛。

正思索间，轮椅停在了一处热闹的铺子前。

这家店铺门口挂着许多精致的竹笼，里面关着各式各样毛色的小猫，喵声此起彼伏，吸引了不少孩童驻足。

是个卖猫的铺子。

慕容钦的目光落在那些小猫身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状似随意：

“你那猫……阿炭，倒是特别，通体白粽，瞳色如宝石，身形矫健，却又如此贪食，我翻遍《异物志》与《贡兽录》，也未见记载如此品相，付姑娘，它……究竟是何方品种？”

付原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又来了。

她就知道慕容钦没那么容易放过打探。

“就是……我们家乡那边的土猫，比较少见罢了。”

付原打起精神，准备开始她熟练的胡说八道流程。

慕容钦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带过。她微微侧过脸，仰头看向付原：

“上一个试图欺瞒之人……”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已被府中庖厨制成肉臊，送去喂獒了。”

付原：“！！！”

她毫不怀疑慕容钦这话的真实性。

觉

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咳咳！”付原干咳两声，脑子飞速转动，脸上挤出一个干笑，“先生真会开玩笑……那个，阿炭它吧，祖上可能有点异域血统，混了点山林野猫的劲儿，所以长得是有点特别……对，特别壮实！能吃！”

她越说越没底气，眼神飘忽。

慕容钦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就在付原觉得后背都要被冷汗浸湿时，又忽然转回了头，不再看她，对店铺掌柜吩咐了一句：

“那个银丝缠红绳的铃铛，取来。”

掌柜连忙奉上一个精致小巧的银铃，铃舌是颗红色的珊瑚珠，系着细细的红绳。

慕容钦接过，递向付原：“给它戴着，免得跑丢。”

付原愣愣地接过铃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慕容钦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付原怀里的阿炭。

阿炭咪一声，蹭了蹭她的手指。

“它倒是不排斥我了。”

慕容钦收回手，若有所思。

她记得第一次在洛州想触碰阿炭时，那猫的反应可算不上友好。

付原看着手里的小铃铛，又看看慕容钦平静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

这家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玩得真溜。

她撇撇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和调侃：

“这肥猫，有奶便是娘，给点好处就不认主了，好收买得很。”

慕容钦闻言，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付原，看了很久，很轻问道：

“那你呢？”

付原一下子怔住了，推着轮椅的手下意识收紧。

喧嚣的市井声、绚烂的灯火、食物的香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只剩下慕容钦那双银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的伪装。

那你呢？

你也是只给点好处就容易动摇的猫？

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