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短暂地交汇。

付原迅速别开了脸。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家伙在问谁？”

没有答案。

又过了两天，付原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听离开阳甲城，慕容钦却先找上了她。

午后，慕容钦依旧坐在庭院的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阳光晒得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暖色。

她看着付原在廊下活动手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今夜城中岁除，有灯市与傩戏，还算热闹，你可愿推我前去一观？”

付原动作一顿，下意识就想拒绝。

跟慕容钦一起去年节集市？

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觉得别扭又危险。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旁边正在修剪花枝的青杏却哎呀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分明是说给付原听：

“是啊，先生许久没出门走动了，自打那夜从山神庙回来，腿就更不利索了，前些日子连地都下不得呢，也就是这两天略好了些，才能坐起来……”

付原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她想起断云山底最后脱力时，似乎是慕容钦扶了她一把，难道真是那时候伤上加伤？

心里那点医者的本能又开始作祟。

犹豫了一下，付原没直接回答去不去，反而问道：

“你的腿……具体是什么情况？让我看看。”

她想着，或许能让系统扫描一下，弄清楚状况。

慕容钦却微微偏过头，避开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老毛病，不碍事。”

“看看总没坏处。”

付原坚持，同时在心里悄悄呼唤系统，准备让它对慕容钦进行个非接触式检查。

吃饱了也有力气干活，阿炭才刚窜出来，系统就很快响应：

“接收到指令，开始进行基础生命体征扫描……警告，检测到目标体表存在微弱能量屏障，尝试穿透……穿透成功。开始深层扫描……”

付原紧张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系统的反馈来了：

“扫描完成，目标右腿胫骨、腓骨存在陈旧性裂纹，未完全愈合；

膝关节及踝关节有多处软组织损伤及轻微灵能淤积现象，导致活动受限、疼痛及周期性炎症。

整体肌肉力量低于正常水平，血液循环不佳。建议减少患处活动频率，增加外部固定，待情况好转后进行适度康复训练。”

还真有伤，而且不轻。

带着这样的伤，慕容钦之前还能跑起来，也是医学奇迹了。

付原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说出诊断和建议，慕容钦却忽然抬眼，看向她。

慕容钦没追问付原是怎么看的，反而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你先推我去看灯市，看完了，回来……便随你看。”

付原：“……？”

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这伤得治，跟看不看灯市有什么关系？”

付原试图讲道理。

“我想看。”

慕容钦回答得理直气壮。

旁边的青杏适时地插话，声音甜甜的，带着劝慰：

“付姑娘，您就答应先生吧，先生难得有想出门走走的心思，整日闷在院子里，于养伤也无益呀，您等回来再好生给先生瞧瞧，不是一样吗？”

付原看着这一主一仆，一个面无表情地耍赖，一个笑脸盈盈地煽风点火，只觉得一阵无力。

“行行行，”她没好气地说，“去看！但说好了，看完回来，你得老老实实让我……嗯，检查治疗。”

“好。”慕容钦答应得干脆。

付原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算了算日子，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系统。

“等等……我们到这才几天？我记得之前还是深秋，怎么突然就岁除了？过年了？”

时间对不上啊。

系统：“宿主，根据我对当前世界天体运行轨迹及历法记录的初步分析，此世界的恒星公转周期约为180个标准地球日，即，这里的一年，约为宿主原生世界的一半。”

难怪……季节变换这么快。

慕容钦望一眼有些愣住的付原，示意青杏去准备外出的披风。

傍晚时分，付原推着慕容钦的轮椅，青杏跟在后面抱着暖炉和备用毯子，一行人出了别院。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色灯笼，光影摇曳，人声鼎沸，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