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明显外伤,可无论她如何呼唤,甚至轻拍脸颊,齐七都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深沉无梦的睡眠。
不是物理性昏迷,更像是……受到了某种能量冲击或精神层面的影响?
付原的心沉了下去。
是她大意了,不该带着一个孩子涉险。
她将齐七小心地挪到一旁相对干燥平整的角落,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盖上。
指尖触及齐七的手腕,付原的心中满是愧疚。
但此刻,她们被困在这不知名的地下,找出路和解决这诡异昏迷的办法才是关键。
付原抱起重新蜷缩进她怀里的阿炭,借着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幽蓝光晕,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又被人工修葺过。
她们落下的地方是个稍高的平台,前方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甬道深处,那幽蓝色的光芒明显更盛,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袖中的阿炭,自从进入这里,震颤感就越来越强烈,此刻更是微微发热,仿佛在共鸣。
付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齐七的担忧,抱着阿炭,一步步朝着蓝光最盛处走去。
甬道曲折向下,石壁湿滑,布满青苔。
蓝光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光源,倒像是从岩石本身和空气中渗透出来的。
越往里走,蓝光越发浓郁,渐渐地将整个视野染成一片幽幽的蓝色。
付原脚下的路几乎被蓝光淹没,分不清虚实。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景象瑰丽却又无比诡异,超出了她对这个古代世界的认知。
终于,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她踏入了一个穹顶高阔的天然石厅。
石厅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奇异晶柱。
晶柱非金非玉,散发出如有实质的幽蓝色光芒。
它的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蓝光,内部仿佛有星云漩涡在缓缓转动。
就在付原被这景象震撼得屏住呼吸的刹那,石厅内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幽蓝光芒,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化作无数道发光的流,疯狂朝着她怀里的阿炭涌来。
“呜——!”
阿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音,身体瞬间被刺目的蓝光包裹。
付原吓得差点脱手,下意识想将阿炭抛开,但那蓝光仿佛有吸力,将她双手也微微粘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有生命的蓝光,争先恐后地钻入阿炭小小的身体。
阿炭的身体像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这些光芒,它本身也开始发出越来越亮的蓝光。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最后一丝游离的蓝光也被吸入,整个石厅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晶柱本身散发着的稳定柔光。
而阿炭……
它依旧蜷在付原怀里,但那双异色瞳此刻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小小的星辰。
更令付原头皮发麻的是,一个机械合成却流畅无比的声音,从阿炭的口中传出:
“能量补充……5%……系统底层协议部分解锁……认知模块重启中……重启完毕。”
付原:“!!!”
她差点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
“付原,别紧张。”
阿炭再次开口,但依旧以机械音为主。
“我是与曾经与你绑定的系统,你可以继续叫我阿炭,由于此前受未知因素影响破坏,我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生存并间歇性发出预警,而此处的原始灵能结晶为我补充了基础能量,也修复了我的部分功能。”
“你……你能说话了?”
付原震惊得无以复加,抱着阿炭的手臂僵硬,“原始灵能结晶?那是什么?”
“基于现有能量,已可维持基础意识交流模块。”
阿炭的声音平静无波。
“原始灵能是本世界底层规则显化的一种纯净能量形式,与此前慕容铮武器中不稳定灵能同源,但更为古老稳定,这里,是大陆洛州区域的灵能节点。”
付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节点?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这跟你……跟我们回去有关吗?”
“有关。根据解锁的残缺世界规则数据库显示,此复合世界存在多个稳定的灵能节点,它们是支撑世界稳定、亦可能是造成规则紊乱、时空薄弱的关键。
若要彻底解析此世界全貌,定位并安全回归主世界阿斯忒瑞亚,至少需要收集并激活五个主要节点的核心数据。
这里是第一个,位于洛州。”
“五个?其余四个呢?”
付原急问。
“根据残余能量波动推算,其余四个主要节点,均位于北燕王朝境内,具体坐标需接近一定范围才能进一步扫描确认。”
阿炭的回答带着不确定性。
“但可以确定,其中至少一个节点,与北燕皇室关联极深。”
付原心头一凛。
慕容……又是慕容!慕容铮,慕容钦……
“齐七的昏迷,是不是也跟这灵能有关?她什么时候能醒?还有,我们怎么出去?”
问题接踵而至。
“幼年人类个体精神场较弱,受到高浓度原始灵能冲击,进入自我保护性沉眠,离开此高浓度环境后,随时间推移应会自然苏醒,但具体时长不定。”
阿炭分析道,“出口……此地存在人工开凿痕迹,应有其他通道……警告!检测到高生命能量反应接近!方位:你身后左侧石壁阴影!”
付原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看向阿炭提示的方向!
只见那处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阴影中,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个身着深蓝色劲装的纤细身影。
沈一然?
不,是慕容钦!
她似乎早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付原与阿炭交流,银色眼眸在晶柱残余的微光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覆霜的寒刃。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出鞘的短剑,剑身隐有光华流动,绝非凡铁。
四目相对。
付原脑中一片空白,近乎本能的关切和急切让她冲口而出:
“沈一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话音未落。
慕容钦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不算迅如闪电,但对比手无寸铁的付原,还是足够了。
恍惚间,闪着寒光的短剑,已无声无息地递到了付原的颈前。
冰凉的剑锋,紧贴着颈侧跳动的脉搏。
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血溅当场。
慕容钦银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她看着付原因惊骇而睁大的眼睛,红唇微启:
“沈一然?”
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语气毫无波澜。
“你,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