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在隧道里颠簸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
付原和沈一然蜷缩在冰冷的车厢角落,阿炭则缩在付原怀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滑行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就在付原感觉道路似乎没有尽头时,缆车猛地一震,速度骤然减缓,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停了下来。
前方,隧道的尽头透进来不同于地下世界的光亮,那是自然的天光,虽然也已近黄昏。
出口到了。
两人搀扶着,踉跄地爬出几乎散架的车厢。
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山坳,杂草丛生,堆满了锈蚀的缆车零件和建筑垃圾。
远处,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水汽。
“这里……是厄琉西斯靠近第一区的海崖。”
沈一然辨认了一下方向,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顾家的海崖别墅应该就在附近。”
海崖别墅?
那个顾梦川经常独自去,连龙霆他们都不喜欢去的冷清地方?
“我们得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付原扶着沈一然,想往相反的方向走。
靠近顾梦川的私宅,无异于自投罗网。
然而,她们刚走出没几步,前方杂草丛中,以及侧后方的维修棚屋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数个身影。
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作战服,手中武器已经抬起,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她们。
退路也被封死了。
付原的心沉到了谷底。
还是没逃掉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正前方缓步走来。
顾梦川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风衣,长发被海风吹得微乱,但神情依旧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
她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冈萨雷斯。
“这条废弃缆车道,终点从来只有这一个。”
顾梦川在距离她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两人,最后落在付原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能坚持到这里,还算不错。尤其是你,付原。”
尽管她自己也在发抖,但付原还是下意识将沈一然护在身后一点的位置,紧紧抱着阿炭的同时,怒视着顾梦川:
“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们像老鼠一样追到这里,很有意思吗?”
“追?”顾梦川轻轻摇头,“不,是引导,从你们离开我的地下茧房开始,所有的路线,都在预设的封锁网内。
让你们跑到这里,只是不想在庄园内部造成更大的破坏和……不必要的伤亡。”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一然,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沈一然,你应该清楚,你调查的东西,触及的底线在哪里,私自潜入,引发骚乱,甚至可能携带涉及腺体禁忌实验的敏感信息……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你永远消失,我母亲的意思,原本更加……彻底。”
腺体禁忌实验?
那是什么意思?
付原皱着眉头看向沈一然。
而沈一然则靠在她身上,脸色苍白,但银灰色的眼眸毫不退缩地迎上顾梦川的目光,声音嘶哑:
“所以呢?顾总现在是代表顾常女士,来执行彻底方案,还是……另有所图?”
顾梦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沈一然和付原之间逡巡,最终,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重新聚焦在付原身上。
“付原,”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是劝说的语气,“我们做个交易。”
付原警惕地看着她。
“离开沈一然。”
顾梦川说得直白,“现在,转身,走向我这边,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之前的一切,包括你擅闯地下,协助逃犯的行为,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可以继续留在庄园,或者,我给你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的钱,送你离开厄琉西斯,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她看着付原的眼睛,试图捕捉里面的动摇:
“你很聪明,也有潜力,只是被卷进了不该卷进的麻烦里,沈一然身上的秘密和麻烦,远比你想象的多,也危险得多,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为了一个可能只是在利用你的人,搭上自己的未来,值得吗?”
付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