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
声音从线条优美的唇中吐出。
沈初浑身一僵。
那不是顾梦川的声音。
不,音色是,但那语气里面的恐惧和茫然,绝对不属于自信的疯子顾梦川。
顾梦川抬起头,目光终于聚焦到浑身赤裸的沈初身上。
四目相对。
沈初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惧,甚至比自己的痛苦还要浓烈。
“你……”
顾梦川张了张嘴,视线飞快地从沈初赤裸的身体上扫过,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了自己胸前,做了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这他妈是哪儿?!你是谁?!”
顾梦川不顾身份地对着沈初吼,激动到连平日里最喜欢的袖扣都被甩下了。
沈初蜷缩起来。
她疯了?
还是……玩弄自己的新把戏?
沈初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里。
眼前的顾梦川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不是上位者的眼神。
“别过来……”发情期被人用药强行提前,她已经要没力气了。
顾梦川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在镶金的床脚上。
她吃痛地皱眉,随后快速扯过床尾的驼马毛睡袍,动作笨拙地扔向沈初。
布料轻飘飘地落在沈初身上,遮住了她最不堪的部分。
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初的手指攥紧睡袍边缘。
“你是谁?”
顾梦川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
当触碰到熟悉的五官轮廓时,顾梦川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是谁……”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用力摇头,“我是……顾……”
戛然而止。
沈初小心翼翼地蜷缩,用睡袍紧紧包裹住自己,努力平息着身体里被唤醒的原始的渴望。
“药……你下的药……”
“药?什么药?”顾梦川的眼神慌乱,四处扫视。
最终,她看见了地上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瓶上,写着发情期诱发喷雾。
沈初体内的热浪终于抑制不住,开始翻涌,她忍不住蜷缩,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这个声音似乎刺激到了对方。
“你怎么了?”
顾梦川无助地看着她,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往后缩了缩,“你……你的脸很红……”
沈初几乎要笑出来,带着泪意。
她竟然在问怎么了?
“发情期……”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引发的……”
呻吟声连绵不断。
“你……你别出声!”
顾梦川猛地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惊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我想办法……”
视线在房间里搜索,最终定格在床头一个的黑色面板上,几个幽蓝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顾梦川盯着面板,抬起手,像下了某种决心,笨拙地拍上去。
没有反应。
沈初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顾梦川被声音惊到,慌乱地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
下一刻,她再次看向面板,这次用指关节快速敲击面板周围的墙面。
依然无声。
就在沈初快要失去意识之际,顾梦川忽然俯身,对着面板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低吼:
“来人!有没有人?!这里……这里需要医生!”
几秒停顿后,面板终于亮起微光,一个冷静的女声回应:
“顾总,医疗团队已收到通知,一分钟内抵达。”
顾梦川像被抽空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初在欲望里挣扎,罪魁祸首顾梦川却缩在墙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当卧室门被滑开,管家领着医生团队快步走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颠覆认知的景象:
Omega衣衫不整地蜷在地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明显处于药物引发的剧烈发情期。
而他们的雇主,顾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顾梦川,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发凌乱。
她的衬衫皱皱巴巴,脸上甚至还有未干的泪痕。
为首的管家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立刻走向墙角的顾梦川。
“顾总?”
她试探性地开口。
顾梦川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未加掩饰的惊慌。
她看着管家,犹豫地喊出她的名字,又看看沈初,语无伦次:
“冈……冈萨雷斯,她……她很难受……你们……快帮她……打针!或者……吃药!”
名叫冈萨雷斯的管家愣住了。
她身后的两名医生也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需要为您进行检查吗,顾总?”
冈萨雷斯谨慎地问道,同时示意医生开始为沈初注射舒缓剂。
“不!不用!”
顾梦川几乎是尖叫着拒绝,把自己往墙角缩得更紧,仿佛害怕医生的触碰。
“我没事……看她……你们看她……别管我!”
冰冷的药剂注入血管,沈初感觉那焚身的烈火开始缓缓消退,力竭的疲惫将要把她吞噬。
沈初逐渐陷入沉睡。
医生们正工作着,但每个人的眼角余光都锁定在与平日判若两人的顾梦川身上。
冈萨雷斯沉默着拿来一件披风,蹲在顾梦川面前,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身体时,顾梦川下意识抬手抗拒。
可抬眸对上冈萨雷斯询问的眼神时,她的动作又被硬生生收回。
顾梦川接受了,并露出一种任何人看来,都不太放松的勉强微笑。
“谢谢。”
冈萨雷斯的手竟忘记从顾梦川的肩膀上放下,有一点受宠若惊。
“这是我的职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