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在几天后醒来时,意识到自己竟身处一间温暖的卧房。
和之前睡的黑暗房间不同,这间卧房的规格只比顾梦川所住的低一些,配备了奢华的家具和空气循环系统。
信息素净化装置被开启,她抬起有一点酸软的手臂,所有伤口都已被工整包扎好。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白水,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的字条。
“醒了之后去吃饭。”
沈初捏着字条,在门前踌躇不决之际,门被冈萨雷斯推开。
“沈小姐,顾总交代了,您清醒后便下楼到西区用餐。”
沈初颔首,面无表情地绕过冈萨雷斯,朝楼道走去。
顾梦川酷爱折磨她,自然,家里的仆人也不会给沈初好脸色看,甚至时不时陷害她。
但管家冈萨雷斯是个例外,她只听从顾梦川的话,每次将沈初带入房间后便离开了,从不嚼舌根,也会在沈初被其他仆人排挤时出言制止。
顾梦川的庄园面积极大,建筑面积与大型城堡无二,分为东西两部分,从前的沈初只被允许在东区活动。
顾梦川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从沈初闭眼前就产生了,直到她坐在西区的主桌上,看向面带微笑的顾梦川,企图弄明白些什么的时候,仍没有答案。
笑着的顾梦川她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出现在她将要折磨自己的时候。
阴郁的她,嘲弄的她,居高临下的她。
但没有一个她是这样笑的,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像是她最看不起的傻瓜。
“饿了吧,多吃些。”顾梦川示意冈萨雷斯给她上菜。
蓝龙沙拉、意式生牛肉薄片、鹅肝酱马卡龙、烤和牛里脊……
沈初不解地看向顾梦川。
正如饿了许久一般,她狼吞虎咽地嚼着食物,对冈萨雷斯道:
“生蚝帮我弄熟,生的不好吃。”
“是。”
冈萨雷斯恭敬点头,吩咐仆人将吉娜朵生蚝全部撤下,包括沈初的那一份。
“哎,等等。”顾梦川难得停止往嘴里塞东西,叫住沈初身边的老仆人。
“她的不用收,做我的就行。”
“是的顾总。”
一顿饭吃的沈初极其别扭,待熬到用餐结束,只听见顾梦川又道:
“和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还是忍不住了么?
可沈初没有拒绝的权利,她默默点头,跟随顾梦川坐上加长的浮空车。
顾氏在厄琉西斯核心区拥有着不可胜数的投资项目,主要集中在娱乐业和和商业地产上 。
此行的目的地,铬金寰宇亦是。
顾梦川坐在沈初的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人宽的过道,她摆摆手和冈萨雷斯示意自己不喝香槟,随后将换上的白水一饮而尽。
沈初将一切收入眼底,手指攥着扶手,低着头,尽量不再去看顾梦川。
“你……不用这么害怕。”顾梦川的声音像飘在云端。
也对,此时此刻,她们正行驶在云端中。
“……”
沈初以漠然置之,当她以为顾梦川会想之前那样爆发时,眼前人并没有,反而换了更轻柔的语气:
“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你不要再害怕。”
浮空车在厄琉西斯核心区的楼宇间穿梭,窗外的流光映照在顾梦川的脸上。
她没什么表情。
你不要再害怕。
这句话落下时,车厢里安静到只能听见心跳声。
沈初依旧沉默,坐在一旁垂着眼,像一尊没有生气的人偶。
顾梦川似乎也没期待得到回应。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全息广告,望向高耸入云的品牌旗舰店,手指在皮质座椅上敲了敲,又道:
“那个……你有什么想买的吗?衣服?首饰?或者……别的什么?”
沈初终于抬起了眼帘,满是戒备:
“我没有什么需要的,顾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疏离。
“那就……随便看看吧。”
浮空车降落在铬金寰宇顶层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滑开,早已清场完毕的楼层里,只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仿生人店员垂手恭立,姿态谦卑。
顾梦川率先下车,没有回头,沈初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商场内部的空气里是某种香料的淡雅气息。
顾梦川的视线掠过价值不菲的服装,眉头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随手指了几件看起来适合沈初的衣服,又端详一番,最后选择一件浅薰衣草紫的丝质长裙与一件带着细腻暗纹的烟灰色套装。
“这些,”她对迅速迎上来的店长说,语气平淡,“拿给她试。”
店长恭敬应下,示意店员取衣。
沈初被引导着走向试衣间,始终没有抬头。
顾梦川绕着服装店走了一圈,停在外面,随意地看着陈列的配饰,拿起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看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随后,她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美艳女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尽管那并不需要整理。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沈初穿着那件薰衣草紫的长裙走了出来。
丝质面料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流淌,柔和的颜色意外地中和了她眉间的抑郁。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里,手指悄悄攥紧裙摆。
顾梦川看着沈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