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琪诺的眼眶也微微红了,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诶——那我呢那我呢?” 香克斯不甘寂寞地插了进来,闭着眼睛,得意地摇晃着一根手指,“我还有个超级大礼物没送哦!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睁开一只眼睛偷瞄我,“你要叫我‘世界上最好的香克斯哥哥’,我才会考虑送给你哦~”
“……” 我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眼睛,但手上却把拳头捏得咔吧作响,慢慢朝他逼近,“到、底、送、不、送?”
“诶诶诶?那、那还是不送了吧!”他假装害怕地往后缩,但眼里满是笑意,“本礼物拒绝暴力签收!”
我被他这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我几步上前,拉住他转身欲走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他悄悄侧过一点脸,用眼角余光瞥我,嘴角是藏不住的上扬弧度。
“……” 我抿了抿唇,脸上有点发烫,但还是看着他的侧脸,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带着点别扭和羞涩的声音,小声说,“……最好的香克斯……哥哥……”
“你看!她真的叫了!哈哈哈!” 香克斯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大大笑脸,对着红发团的伙伴们得意地炫耀。
贝克曼无奈摇头,耶稣布和拉奇鲁笑得肩膀直抖,本乡也推了推眼镜,眼底有笑意。
我的脸更红了,又羞又恼,跳起来去抓他的手臂:“喂!香克斯!礼物!”
他的大手落下来,温暖地覆盖在我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把我本就乱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真正的鸟窝。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他笑够了,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那双总是注视着大海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我,里面的笑意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沉稳温和的光芒。
“我的礼物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郑重。
“邀请你,下次和我们一起,出海去玩一趟。”
他看着我瞬间睁大的眼睛,眨了眨眼,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爽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不知道尊贵的米娅小姐,是否愿意赏光,和我们红发海贼团,一起出航去海上看看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他眨巴眨巴眼看着我。
我咬了咬唇,泪水不自觉的涌上眼眶。
“要!”我扑到他的怀里,挂住他的脖子,心跳连着心跳砰砰地跳动。
“我要去!”我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他。
“世界上最好的香克斯!”我闷在他怀里,真心实意地说。
“……” 香克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手臂绕过我的膝弯,微微用力,把我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抱起来。
他歪了歪头,看着眼睛鼻子通红的我,又故意拖长了语调,“后面的哥哥呢?”
“……” 我把发烫的脸颊往他肩膀的衣料上蹭了蹭,试图藏起窘迫,在周围大家善意的、压低的笑声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香克斯哥哥……”
“哈哈哈!” 香克斯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抱着我转了小半圈才把我放在地上。
酒馆里的笑声更加响亮,一直穿过窗户、浸入夜色。
……
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未明,酒馆的欢闹早已散尽,只余下温暖的寂静。
我看了看东倒西歪、在长椅或地板上寻了舒适姿势沉沉睡去的红发一伙和伏在吧台上累坏了的玛琪诺,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最后一点零碎的杂物。
然后走到那个被切得只剩下一小角、被重新拼合拢的生日蛋糕前,用干净的油纸,小心地将这块承载了无数祝福的蛋糕包裹好。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踏入了村子附近的森林里,顺着潺潺的溪流往森林深处走去,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像轻柔的纱幔缠绕在光秃的树干与灌木之间,透过茂密的枝干,柔和的光斑洒落在芬芳的泥土之上。
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寂静无人的小海湾展现在眼前。沙滩是浅金色的,被潮水抚平得如同绸缎。海浪不疾不徐地涌上又退下,留下细白的泡沫和深色的水痕。
而在靠近海岸线、一块稍高的干燥沙地上,有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土堆。
土堆堆得层次不齐的,一看就是有人用双手,一捧一捧垒起来的。
土堆上面泥土已经有些结块,边缘长出了几丛耐寒的野草。土堆前,插着一支早已干枯、但在冬日里依旧顽强挺立、顶端还缀着几个紧闭小花苞的不知名野花。
是我堆的。
我坐在土堆面前,把蛋糕轻轻放在了小土堆前干燥的沙地上,往前推了推,对着它说。
“今天,” 我对着土堆,也像是对着大海,轻声开口,“是我的生日。”
“但我想来看看你。”
“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了第二次的生命。”
“不是你,我就无法变成现在的我。”
“拥有这么多的幸福。”
海风拂过,那朵野花极轻微地摇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与释然中——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要被风声和海浪声完全掩盖的细微摩擦声,极其突兀地从我头顶斜上方的某根粗壮树枝传来。
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蹲坐的姿势瞬间发力弹跳而起,跳到树上精准地扣住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同时右手向上疾抓,五指收拢,稳稳揪住了另一把毛茸茸的金色卷发。
“哎哟!”
“呜啊!”
两声短促的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我双臂发力,向下一拽。
“噗通!”“噗通!”
两个小孩手忙脚乱地从不算高的树上跌落,摔在我面前的沙地上。他们像是摔得有点懵,揉着屁股和脑袋,抬头对上我眯起的眼睛,脸上顿时写满了“糟糕”和“怎么又被抓了”。
黑发小子和金毛男孩的组合,
——是我逃跑已久的洗碗童工。
“又给我逮住了。”
艾斯率先跳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沙子,瞪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加不甘心:“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上面?!还这么快!”
“你是怪物吗?”
我歪了歪头,藏在帽檐下的猫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个介于无辜和恶劣之间的笑容,“算是吧。”
“切!” 艾斯别过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眼神还是忍不住瞟向我,又瞟向那个小土堆和土堆前的蛋糕。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以要吃蛋糕吗?”我笑着看地方放着的蛋糕。
艾斯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那、那不是……给死人吃的吗?”
“嗯……他的意思是,我们吃是不是不太好。”萨博着急地补充。
我倒是没生气,看了看土堆,又看了看蛋糕,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妨碍活人再吃一遍,不浪费嘛。”
“……”艾斯被我这套说辞噎了一下,瞪着我,没接话。
萨博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土堆,又看看我,蓝眼睛里有些不安和好奇。
“怎么?你们还害怕这个?”
“再说了,” 我耸耸肩,“那座坟墓里也是空的。”
“本小姐这么好吃的生日蛋糕今天可便宜你两了。”
——
第二天的清晨,我推开酒馆的门。
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有些破旧的器械八音盒。
还有一张贺卡。
上面的字还挺清秀好看的。
“生日快乐。”
“Sabo and Ase(划掉)Ace.”
我看到最后那几个歪歪扭扭狗画符一样的字,突然笑出了声。
切,嘴硬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