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您好,感谢您接听电话。我是金管局的李雅婷,有关您家族企业的一些合规性问题,我们需要进一步讨论。”
Tom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威慑力:“李小姐,您好。我知道您所提到的这些问题,也理解贵局的审查工作非常重要,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家族企业在这运营多年,从未涉及任何非法行为。这些审查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干扰。”
李雅婷略微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唐先生,您所说的我们当然理解,但我必须提醒您,这并不仅仅是对您个人或您家族的审查。我们关注的,是您家族企业的资本流动和投资结构,尤其是在最近您家族信托的资金流动上,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Tom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却掠过一阵冷意。这并非偶然,而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情况。金管局的注意力早就开始集中在他家族的资金流动上,尤其是在过去几个月中,家族的部分资金进行了大规模的跨境转移。
“我明白您提到的情况,李小姐。”Tom的声音变得更加从容,“但我想请您注意,这些资金流动完全符合港城法律的相关规定,所有的转移都是公开透明的,经过了专业的金融机构审查。至于贵局所关心的部分,您完全可以查阅我们的详细财务报告。我们完全愿意配合贵局的工作。”
李雅婷的语气没有改变,依旧严谨:“唐先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求进一步审查。我们注意到,最近几个月您的公司与一些境外资金进行了多次合作,尤其是涉及一些复杂的结构化金融产品,您也知道,这样的资金流动很容易引起监管方面的关注。我们只是希望能够确认这些操作符合所有的监管规定。”
Tom心中微微一凛,知道她的话里有玄机。李雅婷明显是在暗示,金管局已经锁定了他家族的一些关键操作,而这些操作很有可能触及监管红线。Tom立刻决定转变策略,他微微一笑,语气变得更加冷静而强硬:“李小姐,我理解贵局的关切。事实上,我们并不反对贵局的任何审查。只是,作为贵局的合规检查员,我相信您也会理解,这样的审查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公众和投资者的恐慌。我已经让我们的法律顾问准备好相关的文件和数据,一旦需要,我们可以随时配合贵局进行详细的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李雅婷终于回应:“唐先生,我们会进一步审查您的相关资料,但在此之前,我们要求贵公司暂停部分与境外投资者的合作,直到审查结束。我们希望能在接下来的两周内,见到您提供的更加详尽的财务报告以及所有涉及资金流转的证明。”
Tom的眉头微微皱起,李雅婷的话无疑是对他的一记警告。他深知,如果金管局介入得过深,这将对他家族企业的声誉和市场地位造成极大影响。尤其是现在,他正陷入家族内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任何一丝外部压力都可能让局势更加复杂。
“李小姐,”Tom语气冷硬,“我理解贵局的要求,但我必须强调,我们家族企业在港城的投资是长期而稳定的,我们会尽快向贵局提供所有所需的文件。如果有任何其他问题,请随时通知我。我们的团队已经准备好配合贵局的审查。”
李雅婷没有再继续追问,沉默片刻后,她最终说道:“好的,唐先生,我们会在两周内等待您的进一步回复。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电话挂断的一刹那,Tom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阴沉。他知道,金管局的这一次介入,无疑是一个警告,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家族企业在合规上更加透明,更多的是为了加深对他家族资本运作的掌控。而他,早已意识到,这场斗争已经不仅仅是内斗,更是与外部监管和资本力量的博弈。
Tom慢慢放下手机,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狠狠的踹将椅子一脚踹飞,咣的一声撞在玻璃上。
次日早上七点,Sarah的手指紧紧抓住手机,焦急地按下一个号码。这是她唯一能够联系到Tom的方式,但此刻,她无比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他。
电话铃声响起,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您好,副董事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难掩其中的急切,“是Sarah,我联系不上Tom了。他昨晚喝得很醉,今天早上没有出现,手机一直打不通。”
副董事长的声音依旧冷静,但Sarah听得出来其中隐含的担忧:“你先别慌,Sarah。我知道Tom最近的状态,我会派人过来找他。你保持冷静,别做出冲动的决定。”
电话挂断后,Sarah一边继续拨打Tom的电话,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已经开始无法忍受这种无法掌控的焦虑,Tom的行为越来越不稳定,而她也越来越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能轻松控制自己情绪和行为的人。
她知道,Tom的生活不仅仅是家族斗争和商业博弈,他内心的孤独与压抑才是他最难跨越的障碍。酒精、奢华的生活、荒唐的夜晚,似乎成了他逃避责任和痛苦的唯一方式。
不一会儿,副董事长就带着几名保镖赶到俱乐部所在的区域。他们通过Tom的手机定位追踪,终于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口找到了醉倒的Tom。那时,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靠着垃圾桶蹲坐在街头,身上沾满了脏污,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一旁,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彻底崩溃了一般。
副董事长皱了皱眉,冷冷地指示手下将Tom扶起来,转向Sarah,语气严肃:“去通知司机,准备把Tom带回公司。我们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Sarah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她迅速走上前,低声喊着Tom的名字。“Tom,醒醒,别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回去了,快点回公司。”
Tom的眼皮微微颤动,意识开始模糊地回流。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Sarah和副董事长站在自己面前,目光中有一丝陌生的冷漠和不耐。
“哦。。。是你们啊?来捡尸我的?”Tom笑了一下,哇的吐了一地。然后走上去拍了拍Sarah的脸:“你怎么和这个老头在一起。。。哦。。。难道你们。。。” Sarah忍着不适:“Tom先生,中午您有和您父亲的午餐,下午您有会要开的。请您整理和洗漱一下。”
Tom笑了笑,语气有些嘲讽:“看来,我真是个笑话。”他的话语中带着酒气,虽然虚弱,但依然透露出一丝自嘲的锋利:“我应该早知道,没人愿意接纳一个失控的混蛋。”
副董事长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转身,指示下属准备车。他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别再废话,赶紧回去。”
车内,Tom静静地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闭目养神。他不再说话,只是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的灯火辉煌。那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仿佛被所有人和事抛弃。家族的斗争,权力的游戏,都是他无法逃避的命运,而现在,他正一步步走向那个无法挽回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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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地广场的「Amber Room」,是康茂德·唐极少光顾的地方,但今日他破例——为了他的三儿子,Tom。
午后两点,包间内灯光温和,铜色水晶吊灯映出精致的浮雕天花。服务生刚撤走头盘——鹅肝蒸蛋与西班牙火腿塔塔——Tom的指尖却依然在白色亚麻桌布上轻轻敲着,眼神冷静得出奇。
康茂德·唐从拇指粗的香槟杯中抿了一口,像是终于肯看向对面儿子的眼睛:
“你这些天……不太安分。”
Tom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您是说我没躺平?”
“蠢才才躺一辈子。”康茂德低头切着牛排,“问题是你动手太快,暴露了。”
“是堂哥和Clementine克莱门汀想吞我。”Tom拿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口,“我不出手,他们就要投票冻结我手上的信托权了。爸,我不能装死。”
父亲沉默几秒,然后笑了。笑容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你终于明白了,这游戏不是你退就能安全的。”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我在下周的会议上会‘暗示’董事会秘书处推迟关于你股份表决权的讨论,让他们查查子公司治理是否违反了合伙章程。”
“等于你挡了一刀。”Tom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但你是故意晚告诉我的,对吧?你想看我自己有没有反应能力。”
康茂德的刀叉落在盘中,铿然一声:“你自己的项目,放慢一点,这不是我要的,你不应该急的。那部份你可以慢慢做,不过,为什么不试试从公司传统项目入手?我让黄董配合你不是让你去外面放风筝的。”
那顿午餐只持续了五十三分钟。
Tom离席时没有回头。他知道,他赢得的不是宠爱,是“合格工具”的标签。而那一刀“延迟冻结案”的拖延,不过是父亲施舍的一口氧气罐。
他要靠这口气,撬开局面。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Tom进入唐氏集团港岛总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穿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站在电梯里看着自己映在金属壁上的脸,眼神像刀子。
上午十点的董事层战略分组会议,他抢先拿出一份策划案——是他近一个月低调摸排市场数据后,独立筹划的南马—新加坡—广州三地“高端文旅+新兴康养医疗”板块交叉基金计划。
“这是未来十年我们资本池流动性转型的关键。”Tom语气铿锵,“克莱门汀主推的大湾区奢旅地产模型过于依赖宏观行情与港资回流,唐承德搞的全AI布局酒店孵化板块,就是个不挣钱的测试。现金流为负,早该停了。”
没人料到他会主动掀牌。
但会议桌对面,唐承德却轻轻一笑。
“说得好听,”承德慢条斯理道,“但你提案里整合的新加坡Hera基金,是你之前在赛马圈的老朋友。我不反对你拉关系,但你这是在绕过风控程序,私设合作框架。”
他说着,把一张匿名递交的审计报告扔到会议桌上。
那一刻,会议室内的气压陡然下降。
Tom脸上的神色没有变,但他的掌心已经捏紧。那个审计报告,确实是他绕过中层风控,为了赶时间搭上线的桥。堂哥的手,伸得比他想的远。
而就在会议结束前,唐承德又甩出最后一记狠招——“关于董事副席轮值机制”的议案,意图通过程序安排在三周后,临时召开非正式股东意见会,强行改变投票权优先机制。
意图明显:釜底抽薪、削Tom母系派系的表决权。
Tom没有退让。他立即动员了财务部高管发起临时预算投票,意图冻结唐承德计划中一项酒店并购的关键支付通道,同时通过品牌公关团队,向外界提前放风“唐氏集团战略转向健康医疗赛道”,暗中引导市场舆情与股东偏好。
三天后,承德的合资基金被海内外风控机构施压,资金流转受阻。两人在董事会之外的暗战,第一次打成“相互牵制”的僵局。
但代价也很大。
Tom的现金池消耗过半,还在筹划中的“跨境文旅医疗基金”未获关键批文。内部财务流动性紧张。他的团队怨言渐起,下属Sarah甚至在内网向HR匿名申诉其“长期PUA与过度压榨”。
堂哥也不好过。AI融合酒店升级项目基本泡汤,市场信任度下滑,部分老牌董事已开始动摇其连任副董事的支持票。
两败俱伤,皆未退却。
深夜十点,Tom拎着酒瓶推开了浅水湾别墅三层的会客厅,落地灯未亮,窗外涛声却如审判般轰鸣。
“怎么突然想起回家了?”母亲杨燕城端坐在沙发上,指尖的香烟微红,背影如雾夜中的狐。
瞧瞧,这是他的妈妈,生下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