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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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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渐失孤影立,棋局未央困重围

母子争锋权术纵横,筹谋暗设机心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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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搞我搞得太难看了。”Tom把西装甩在沙发上,坐得一身横气。“我需要更多的属于我的钱,需要一个席位。”

杨燕城没有立刻回答。她打量着这个儿子,满眼审视,却没有温情。

“你太嫩了。”

“你什么意思?”

“你要干大事,还没成功之前,就别指望有人替你清理残局。没好处谁跟你?”她起身走到他对面,缓缓说出条件:“我可以调出‘瑞景控股’那边的部分股权做质押。条件是——你带我一同入局你说的那个‘文旅医疗基金’,名义上由你发起,但实□□参与一半。”

Tom盯着母亲。

“不够你操控的?”

“不。”她冷笑,“我只是觉得你们父子都太蠢——你爸靠养蛊让你们斗得血流成河,你呢,还真以为他有一天会选你做继承人?”

一席话,说得Tom无话可回。

他举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像下定决心似的点头:“好。我做这个局。但我说了算。”

数日后,Tom登门造访了老牌PE基金“HE资本”在港城的总部。这是他押上的第一家正式目标,创始人余海明——一个从瑞士银行转战私募的金融老兵——是父亲昔日的麻雀搭子。

会议安排在湾仔金融街的写字楼顶层会议室,窗外是斜阳下的维港。

Tom带着Sarah与一名新招的法务COO同行,话术犀利,数据漂亮,PPT极具攻击性,甚至借用了“日本高龄康养基金”的成功案例做类比。

但余海明只听了一半,就合上了文件。

“这份计划太激进,你的结构设计是对的,但没法穿透到实操层面。你这不是项目,是一场赌博。”

Tom挑眉:“我以为你喜欢赌。”

“我赌可以控的风险。”余海明一笑,“你现在的局势,背后没有母集团兜底,等于孤注一掷。我们不想卷进唐家的斗争——你父亲不是还活着吗?”

这是他第一次听人把“你父亲还活着”当成拒绝融资的理由。

Tom收起文件,走出会议室时冷笑一声:“老狗。”

Sarah紧随其后,在电梯间里轻声说:“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Tom站定,转头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不够狠,不够像你父亲。”

Tom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晚间十点,他收到副董事长黄子荣打来的电话,对方是当初站他一边、提供股东投票票权调停支持的旧派港商,此刻却开口便是:

“你这个基金的形象对外太不稳了,我这边的人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有能力,你父亲的态度我们也摸不准……”

Tom懒得听完,直接挂断。

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回头对Sarah大吼:“这就是你说的‘有希望’?你就这样汇报?你每天除了在我旁边装秘书,还能干嘛?”

Sarah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她早已不再惊慌,甚至有点麻木。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Tom逼近一步,低声冷笑:“你像一匹随时会背叛主人的驴子。永远不发火,也永远没价值。说话啊!”

“你越是沉默,我越看不起你。”

Sarah终于轻轻说:“但你需要我。”

Tom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像个失控的动物,脑子一抽狠狠的亲了一下Sarah。但他也清楚,这是自己主动选择的战场。他要打,他就要扛得起失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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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暴雨如瀑,海面无月。台灯没有开,落地窗的帘子没拉,屋内灯色明亮在空旷房间内只显惨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失真的冷。

Tom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外套脱了,领口开着,领带松了一半。他的头微微仰着,脖颈的线条紧绷,像一根勒得太紧却不肯断掉的绳。

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两支,另一支摔碎在一旁,玻璃嵌进地毯,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Sarah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她本该不在这里。会议结束后,原本她可以回家的。

但Tom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命令:“来别墅,带上今天那份KPW谈判备忘录。”

她知道,这不是为了什么文件。

她也知道,拒绝不会有好结果。尤其是现在——他刚刚输了一场关键的并购博弈,背后没有人接盘,他的基金要垮,他的母亲也开始收紧支持,他正在一点点被系统地孤立。

她走进来时,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失败?”

她没回答。

他却继续说:“我爸这辈子没真正输过一次。他说,败局不丢人,丢人的是你连失败时都不够体面。”

他说这话时,声音已经带着某种被酒泡软了的破碎。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发红,却还带着一点清醒的狠意。

“过来。”他低声说。

Sarah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就在她准备转身时,Tom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是冷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你觉得我可怜?”他盯着她,眼神危险,“你是不是每天看我崩溃都觉得自己高我一等?”

Sarah强忍住想要抽回的动作,轻声说:“我只是秘书,Tom先生。”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忽然冷下来,像彻底收回了某种情绪。他松开手,坐回沙发上,低头点起一根烟,吸得很深。

“秘书?”他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换了多少秘书才留下你?你以为你是因为‘能力’?”

Sarah没说话。

她不需要说。她早知道他为什么留下她——因为她可怜的、服从淫威的、安静、不反抗、不越界,但也从未明确拒绝。他像个猎人,在她身上找到了可以“不断试探却不会立刻反弹”的目标。

“今天KPW拒绝了。”他突然说,语气平淡到近乎冷漠,“说我这个基金像个赌徒的草案,像是临时拼凑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说?”

他转头看她,语气慢慢低沉下去:“因为我连一个像样的盟友都没有了。我的母亲让我收手,我父亲不说话,连黄子荣都开始冷处理我。”

“我连……一张撑得住的脸都没有了。”

Sarah站的很远,轻轻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他们不会帮你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Tom胸口。

他忽然站起来,逼近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低声说:“那你告诉我,我还要装什么?装个聪明人?装个继承人?还是——装个你会忠诚一辈子的上司?”

Sarah没有动。

他离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还有那种即将崩塌的疲惫。

他低头,像是想靠近她,却最终没有。只是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慢慢坐回沙发,把脸埋进掌心。

他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我快撑不住了。”

那一刻,Sarah第一次意识到,他从来不是那个不怕输的男人。他只是一直在演一个不肯认输的人。

而她——只是他在失控时,用来验证自己还能掌控“某种东西”的对象。

Tom坐在地毯上,烟已经烧到指节。他没丢,只是盯着那一点火星,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Sarah没有离开,她倚在窗边,不说话。

空气像压缩的玻璃,透明,却布满裂纹。

“你觉得,”Tom突然说,声音哑得像是被什么烧过,“我是不是特别……可笑?”

Sarah抬眸,他不看她,只盯着那截快熄灭的烟头。

“我从小就知道我不够好。”他轻声说,“我妈是个完美主义者,我爸……他觉得人只要一软下来,就该死。他只爱胜者。但我从来不敢赢。”

他笑了,笑得极轻,带着自嘲。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写作文,写‘我的梦想’,那个时候我才刚学骑马,还没爱上这项运动——我写的是——我想当CEO。结果我爸说,‘CEO?你这是在搞什么自我投票吗?CEO是别人选的,你得够强别人才会喜欢你选你。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他说完这句,抬头看了Sarah一眼:“这他妈的才是我从小听的睡前故事。”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我的人生就他妈的该随便体验随便试错,大不了回去继承信托---我随便怎么折腾都行,老子有的是钱兜底,人生最重要嘛就是体验嘛,我他妈那么累干什么?我他妈吃那么多苦干什么?他妈的那帮人要不是骑个马都要害死我我斗你妈呢?艹他妈的,妈的,我!其实说白了干什么都超越不了我爸的对吧?谁他妈超越的了我爸?反正也超越不了那我干嘛不躺平?他妈的这些人不放过我!我爸也瞧不起我。”

Sarah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那以后,我每一次拿东西……都是掷骰子的方式。不为了用,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名正言顺,他以前老觉得我是个废物,滑稽的小丑只拖他后腿,烂泥巴扶不上墙。” 他摩挲着手腕上那只F.P.Journe表,痴痴的看着,好像在透过这块表看着什么人或者背后的故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终于说累了:“我这辈子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想让他看我一眼。不是因为我聪明,不是因为我贪……只是想让他点个头。”

他又看了Sarah一眼,笑了一下,但笑得极冷:“结果呢?我现在像不像一个在装‘男人’的笑话?”

Sarah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湖里:“你不是个笑话。你是个赌徒,赌自己还能配活下去。”

Tom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点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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