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去看顾羽，那人正卖力地滚着另一个雪球，看起来兴致勃勃。

顾羽也正好回头看向他，见季淮也在看他，顾羽咧开嘴就笑，可笑容还没持续几秒，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扑通”一声跪进了雪地里。

季淮直接笑出了声。

顾羽赶紧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又朝季淮憨憨地笑了笑，接着继续滚他的雪球去了。

季淮这才收回视线，开始认真地磨起眼前这个大雪球，一点点把它修整得更圆，更光滑。

没过多久，顾羽就把另一个雪球滚好了。这个稍微小一些，不用那么费劲，所以滚得也快。他推着雪球来到季淮身边，也开始动手把表面磨得更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打磨着，渐渐磨出了两个浑圆光滑的雪球。

“好了。”顾羽满意地看着地上这两个圆溜溜的大球，“没想到真能磨得这么圆。”

“也不难。”季淮说。

“哎哟，瞧把你厉害的。”顾羽笑着，故意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季淮的胳膊。

季淮没防备，一下被撞得失去平衡，整个人侧摔进松软的雪地里。

顾羽在一旁哈哈大笑。

季淮倒在雪中，有些无语地抬眼看向他。

顾羽笑着俯身去拉他，“错了错了错了……哎！”

话音未落，季淮一个起身，直接反手将顾羽按进了雪里。

把顾羽按倒之后，季淮正要起来，顾羽哪肯放过他，猛地发力，两人位置瞬间颠倒，变成季淮被压在了下面。

“哈哈哈哈哈……季淮，你……”

季淮挣扎着又要反击，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翻滚扭打起来，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雪沫纷飞，衣帽上都沾满了碎雪。

后来不知怎么滚着滚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某一刻，两人忽然贴得极近，呼吸交缠，下一秒便吻在了一起。

顾羽仰躺在雪地里，手臂紧紧环住季淮的腰，让他伏在自己身上，深深地吻着他。

季淮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不再动弹，任由顾羽一下一下地，温柔又霸道地亲吻。

等顾羽亲够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季淮的唇。

季淮轻喘着气，整个人软软地趴在顾羽身上，脸颊泛着红。

顾羽含笑看了他一会儿，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利落地抱着他一起起身。

他将季淮扶稳站好，仔细拍掉他头发、肩膀和后背沾上的雪。

季淮也抬手，轻轻替顾羽拍去衣领和胸前的雪沫。

接着，两人又回到那两个圆滚滚的雪球旁。

顾羽抱起稍小的那个，稳稳地放到大雪球上，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两个雪球叠在一起，雪人顿时显得高大起来。

“猜猜我带了什么给雪人当眼睛。”顾羽说。

“嗯……”季淮想了想，“猜不到。”

顾羽笑着看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片圆圆的柠檬干。

“嗯，还挺适合的。”季淮笑着说。

“肯定适合。”顾羽把柠檬干仔细贴在雪球上。

“那鼻子呢？”季淮问。

“鼻子简单。”顾羽蹲下抓了把雪，揉成一个小圆球，抬手按在雪人脸上，“就这样。”

“啊，还有嘴巴。”顾羽说着转身去找材料。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他先把捡来的几颗小石子按在雪人身上当纽扣，接着折了一小段细树枝，安在雪人脸上。

“完成。”顾羽退后一步，“怎么样？”

雪人顿时有了五官。柠檬片眼睛圆溜溜的，鼻子饱满，嘴巴是一小段微微弯曲的树枝，顾羽没把树枝安在正中间，而是偏在一侧，于是雪人看起来就像在歪着嘴笑，带点俏皮。

“嗯……”季淮眯眼打量着眼前高大的雪人，“很威猛。”

顾羽笑出声，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啊，还得弄个手臂，等着。”

顾羽说完就跑开了，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稍粗的树枝，枝头分叉，形状有点像扫帚。

顾羽把树枝往雪人身体侧面一插，雪人顿时有了“手臂”，完成。

后来，顾羽便拉着季淮开始拍照。他们先和那个高大又俏皮的雪人合影。正面、侧面、背靠背，各种角度都要来一张。

顾羽还特意让季淮站到雪人身边，自己退远几步，将一人一雪都框进镜头里。

拍够了雪人，顾羽又兴冲冲地拉着季淮去看那一群雪兔子。他蹲下来，把手机举低，让季淮站在那排沿着小路的“兔子结界”前，又或者让他蹲在雪地里那一大群圆滚滚的小家伙中间。

镜头里的季淮有时抿着嘴，有时被顾羽逗得微微笑开，身后脚下全是白白胖胖的雪兔，画面干净又可爱。

拍完照，两人原本打算回家，顾羽却忽然心血来潮，又拉住季淮。

“我们来堆个小淮和小羽吧，”他兴致勃勃地说，“你堆小羽，我堆小淮，怎么样？”

“我恐怕没那种技术。”季淮说，“堆出来估计会很难看啊。”

“这有什么？”顾羽笑着拉他蹲下，“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堆着试试看呗。”

于是，两人又在雪地里忙活起来，开始尝试堆起不那么常规的“雪人”。

顾羽显然对堆狐狸更有想法。他先是滚出一个稍长的雪球做身子，又滚了个小一点的圆球安在前面当脑袋，然后开始用手捏出尖尖的耳朵和逐渐收窄的嘴部。他做得认真，时不时还停下端详，用指尖修修这里，补补那里。

季淮这边就有些无从下手。他先是学着顾羽滚了两个雪球叠在一起。

然后他蹲在那儿，对着那个圆头圆脑的雪团子发了一会儿呆，才试探性地在脑袋两侧捏出两个大三角当作耳朵，又在脸的下方轻轻按出一点凹陷，算是嘴巴。

做了一会儿，季淮转头去看顾羽的进度。顾羽正在小狐狸身后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已经初具雏形，尾巴尖还俏皮地翘着。

季淮看了他一会，接着低头继续折腾自己的小狗。他用手指在雪团身上划出四条腿，又找了小石子嵌进去当眼睛。

顾羽也找来材料装饰他的狐狸，两片深色的枯叶做成细长的眼睛，一截短短的小树枝当鼻子。

渐渐地，两个风格迥异的雪动物在雪地里立了起来。

经过一番努力，成品比预想中要好。虽然谈不上精致，但至少能清晰地分辨出狐狸和小狗的形态。

“你还没我做的好看呢。”季淮看着顾羽做的狐狸，眼里带着笑意，“技术还不如我呢。”

“我这个造型明明更难一点嘛。”顾羽打量了一下季淮那只圆滚滚的小狗，也笑起来，“其实咱俩半斤八两啦，彼此彼此。”

“不，我不觉得。”季淮坚持，“我觉得你的技术就是不如我。”

顾羽低着头，手里调整着小狐狸的尾巴，没接话，只是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季淮转过头看他，“想什么呢？”

顾羽摇了摇头，看向季淮，“没有啊。”

季淮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盯着他。

顾羽就迎着他的目光笑，然后忽然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走吧，回家吧。”顾羽拉起季淮，又替他掸了掸身上的雪屑，“在外面待太久了，别冻感冒了。”

顾羽拿出手机，对着狐狸和小狗拍了几张，又拉着季淮在它们中间合影。

拍完照，顾羽这才心满意足地揽着季淮，踩着来时的脚印，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外面确实待得有点久了，气温又低，回到家一开门，暖意瞬间扑面而来，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慢慢舒缓开。

他们在客厅站了一会儿，静静感受着室内外的温差。

“一会儿我去煮点姜茶。”顾羽一边脱掉厚重的外套一边说，“你多喝点。”

“嗯。”季淮应着，站着没动。

顾羽脱完外套，转头看向他。季淮还戴着厚厚的毛线帽，围巾裹到下巴，整个人圆鼓鼓的，像个雪地里滚回来的团子。

顾羽看了他几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帽顶，又轻轻晃了晃。

季淮抬眼看他，然后抬起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顾羽的胸口。

他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手套，手套软乎乎的，那一捶没什么力道，倒像是在撒娇。

顾羽顿时笑出了声。

季淮又捶了一下。

顾羽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伸手，帮他把帽子、围巾、外套一件件脱下来，露出底下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

季淮等顾羽帮他把外面那层“壳”剥掉后，立刻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顾羽也跟着坐过去。

他看着季淮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

季淮抬眼，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忽然张开嘴，作势要咬。

不过也只是虚虚地咬了下空气，并没有真的下口。

顾羽被可爱得不行，笑着凑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他先亲了亲季淮微凉的鼻尖，然后顺势往下，吻住了他的唇。

吻渐渐加深，气息交缠。

顾羽手臂稍稍用力，轻松地将季淮捞起来，让他面对面坐到自己腿上。

两人就这样在暖融融的客厅里，亲密地，绵长地吻在一起。

“嘶……”

就在两人都沉浸在这个吻中时，顾羽忽然缩了缩脖子，松开季淮的唇，转而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

季淮愣了愣，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

是自己刚才无意识抚上顾羽后颈的手，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冰凉，一触到温热的皮肤，便激得顾羽一颤。

明白过来，季淮低笑出声。

他非但不把手拿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冰凉的手指探进顾羽的衣领里。

“啊啊啊……”顾羽轻呼，脖子缩得更紧，“好冰……”

季淮在他耳边低低地笑。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没再动，就这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安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感觉季淮的手渐渐回暖，顾羽才抬起头，又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我去煮姜茶。”他说着，又亲了亲季淮的脸颊。

“嗯。”季淮应着，可环在顾羽颈后的手臂却一点没松开。

顾羽笑起来，凑过去再亲他一下。

“你等会多喝点，祛祛寒。”他又亲了亲季淮微凉的鼻尖，“可别感冒了。”

“嗯。”季淮依旧应着，依旧搂着他不放。

顾羽笑意更深，看了他片刻，忽然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季淮顺势抱紧，手臂环住顾羽的脖子，双腿也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舒服地枕在他肩头。

于是顾羽就这么托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季淮，稳稳当当地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