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旅行，因而格外有意义。

后来他们也去过别处，却再没有哪次如西藏之行这般深刻而震撼。

顾羽曾对季淮说，等走遍国内，就一起去国外看看，走遍全世界。那时他年轻意气，满怀对世界的好奇。

而季淮的回答是，只要顾羽想去，不管去哪，他都陪着。

如今回想，那时终究太年轻，理想也难免天真。而季淮那时给出的承诺，似乎也太过轻易。

未来充满变数，顾羽不知道是否真有机会与季淮并肩走遍世界。但他心里仍存着那份理想，希望与季淮一直相伴，慢慢老去。

不过无论如何，顾羽已不再把未来想得太远。

未来太遥远，他更愿意注重当下，珍惜此刻，享受彼此陪伴的每一个瞬间。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

这次去三亚旅行，顾羽做足了准备，事无巨细，安排妥当。

为了好好记录这次行程，他还特地买了一台相机。

回想起来，顾羽很后悔之前的几次旅行都没留下什么记录。他和季淮都不太爱拍照，季淮是几乎从不拍照，顾羽也只是偶尔随手拍点风景，拍得不多。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美景里，想不起要拿起手机。

或许是因为彼此太熟悉了，习惯了对方一直在身边，反而从没想过要刻意留下什么痕迹。

但这次不一样。顾羽专门买了相机，打算从现在开始，好好记录他们之间的点滴。

就像此刻，他一边收拾去三亚的行李，一边拿起相机，按下了录制键。

顾羽把镜头对准自己，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觉得又新鲜又有趣。他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

“哈喽，这里是二十一岁的顾羽。现在呢，我正在收拾行李，因为寒假要和季淮去三亚啦。”他把镜头转向地上的行李箱，“看，这些都是我准备的东西。”

接着顾羽举着相机走到客厅。

季淮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里捧着一碗顾羽切好的水果，正吃着。

顾羽将镜头转向季淮，“来，打个招呼。”

季淮抬眼望过来，嘴里还嚼着水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镜头。

“看，这是二十一岁的季淮，懒得很。”顾羽顺手从季淮手里拿过叉子，叉了块水果送进自己嘴里，又把叉子递回去，“嗯，还挺甜的。”

季淮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眨了眨眼，一脸懵。

“嘿嘿嘿嘿……”顾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和季淮肩挨着肩。

他把相机举高，对准两人，“来，记录下我们的第一个同框镜头。”

季淮这才看清屏幕里挨着的两颗脑袋，“这是在干嘛？”

“都说了是记录啊，我不是跟你提过吗？”顾羽抓起季淮的手，朝着镜头晃了晃，“我要好好拍下来，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我打算拍很多素材，剪成一部部片子，几十部甚至几百部，全都存起来。等以后想看了，就能随时翻出来。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嗯……”季淮看着他，缓缓竖起大拇指，“很厉害的想法。”

“是吧？很酷吧？”顾羽说，“尤其等我们老了，头发都白了的时候，再回看这些记录下来的日常，肯定特别感慨。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边看一边回忆，可有得聊了。”

“那肯定特别有意思。”季淮笑了笑，“不过剪辑起来很难吧？”

“完全没问题。”顾羽语气轻松，“我正学着呢，难不倒我。”

“啧，真厉害。”季淮又竖了竖拇指，“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呢。”

“嘿嘿……”顾羽朝着镜头做鬼脸，玩得不亦乐乎，“那当然。”

“不过工程量会不会太大了？有时间弄吗？”季淮伸手戳了戳顾羽鼓起来的脸颊。

“慢慢剪呗。”顾羽又朝镜头晃了晃脑袋，“日子长着呢。”

“好的。”季淮叉了块水果递到顾羽嘴边，“我支持你。”

“你也是主角……”顾羽张嘴接过，“你也要配合拍，主动记录，知道吗？”

“好的。”季淮配合地用力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顾羽满意地站起身，“好了，我继续收拾行李去了。”

“好喔。”季淮朝他笑了笑，“辛苦啦。”

“嗯哼。”顾羽得意地撅起嘴，“不辛苦，应该的。”

说完，顾羽就回房间继续整理行李去了，留下季淮一个人在沙发上，低头笑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