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鼓劲了半天，顾明时放下面子用头蹭了蹭祁暮沉的手。

【别哭了。】

总裁第一次哄人，动作有些生疏，饶是知道现在的身份是一只狗，他的身体也僵硬的不行。

祁暮沉敲着石阶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滞。

男人转身拍拍他的爪子，一双眼睛冷静得吓人，像无波无澜的古井。

但祁暮沉这时反倒没什么反应，仰头越过顾明时的头顶朝后望。

“谢谢。”顾明时听见他说。

【跟女主说话呢？】

顾明时也回过头，顺着祁暮沉的目光向前看去。

日光下，冷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大树上的枝丫被带起，“漱漱”奏着乐章。

“唰——”风卷起一片落叶，摇摇晃晃地落到林悠然刚刚站定的地方——那里此刻空无一人。

【没人啊。】

转头的功夫，祁暮沉已经站起身子整理好情绪了。他又拍拍萨摩耶的头顶，眼角下弯，薄唇勾起，眼下泪痣闪着亮光，勾引人似的一明一暗。

“别看啦，总裁。”

祁暮沉想通了，他实在没必要瞒着这个所谓的同伴，他靠系统听到祁暮沉的心声，大不了今后不听了。

情绪是没有预告的。就像现在，他突如其来的，特别的很想“回家”。

顾明时也是个外来的任务者，坦白找合作是最迅速的方式。先前他瞒着系统，不过是因为“好玩”两个字，现在坦白总归对他没什么大坏处。

【嗯？嗯！】

【他这什么意思？】

【六一六一六一……】

顾明时瞬间炸了，嘴也不笑了，紧绷着一张狗脸不肯动弹，脑子里念经似的呼唤系统。

“别叫六一了，我系统跟他待在一块。”

祁暮沉开口，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摊牌，不过他没打算现在跟顾明时聊任务的事，所以他又开口补上一句。

“进门说。”

一人一狗一起走进门内。顾明时跳上沙发，优雅地舔舔身上凌乱的毛发，看着祁暮沉落坐在皮革沙发上，他眼神锐利的开口。

“嗷。”

【什么意思？】

顾明时意识到了男人的不对劲，但心中始终抱有几丝侥幸心理。

万一……是猜的呢？

很不切实际的想法，下一秒就被祁暮沉亲口打破了。

“的确，如你之前所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过这不重要。

你想回原世界吗？”

祁暮沉问顾明时，勾人的狐狸眼中盛着水光，漫不经心地盯着顾明时，看猎物似的眼神。

差别……好大。顾明时在心中感叹。

男人现在的表现完全区别于之前的温柔样子，更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终于褪下人皮，侵略性十足。

“嗷。”

【当然。】

“嗷嗷。”

【你有办法？】

骄傲自大的顾明时自然不甘于落入下风，略微思索过后接上男人的问题。

发现自己出口的声音没什么气势，他懊恼地撇了撇嘴。

【谈判时用萨摩耶的样子实在太不总裁了。】

尽管知道男人大概率是真的能够听到他的吐嘈，顾明时还是在心里喑自嘟囔。

“确实。”

祁暮沉应上话，一人一狗有来有回的交谈，说完这两个字他就再没解释什么，闭上嘴噤了声，过了许久又开口。

“具体的细节我之后会跟你解释。”

“现在当务之急——”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神暗示似的落在顾明时圆滚滚的大狗身形上，伸出手，瘦削的指头意有所指地隔空点点他的身体，不紧不慢地接上未完的话。

“是你的身体。”

“老大，你也不想一直成为一只萨摩耶吧？”

收回半空中的手搭在下巴，祁暮沉游刃有余地补上一句，唇边又勾起悠闲的笑容。

心情，好多了。

果然是很好玩的小狗。

【他笑我？！我好心安慰他，他就这样挑衅我！】

顾明时怒了，头顶的火噌噌往上冒，直立的优雅姿态差点保持不住，一双狗狗眼对着言笑晏晏的男人怒目而视。

【可恶！都怪我现在落魄了。】

“咳咳。”

眼瞅着萨摩耶的怒气值越涨越高，心中的吐嘈一声比一声大，祁暮沉自觉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作为，咳嗽两声叫停顾明时心中的喋喋不休。

“没挑衅你。”

“不是在笑你。”

“勾引你呢。”

随口放下一句惊雷，祁暮沉眯起双眸懒懒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