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时他依旧会惊醒，看着周围沉寂的黑暗，狠狠喘下两口气平息。

看到碎玻璃依旧忍不住回想起那片血色，自责的情绪也会肆虐地在他心里蔓延。

有些事情很小，但会在心里扎根发芽。

很难不执着。

他脑子里想着，手上默默扣着石板。

他的母亲是个很伟大的人。如果当初他不执着于独立创业，及时跟上情绪不对的母亲，他的母亲不会死于非命。

窗外几片暗黄的叶子随风落下，秋天要走了，冬天正悄悄迈步走来。

＊

顾明时在女主家潜伏了三天，小皇帝似地横冲直撞。女人竟也不生气，只是一笑而过，处理好他闯祸的罪证，再假模假样的说他两句，脸上却分明满是笑意。

女主是个很怪的人。顾明时脑子里思量着。

平时总穿暖白的长裙，家里却罕见的有许多艳丽的衣服。会在家里高兴的尝试新风格，出门却总是那一个模样。

这三天，顾明时除了观察女主，还一直等待着一个突破口，一个找到自己变回人形的突破口。

盼啊盼，终于让他盼来了目标的消息。

一日早晨，顾明时早早地起身，刚走到客厅，却见女主在大门处穿好大衣和靴子准备出门。

他藏在拐角处，没有妄自行动，静静观察着女主的动作，等她出门时悄悄跟在她身后。

沿着宽阔的大路行走，一直走到了另一座别墅。

顾明时抬头一看，金碧辉煌的房子正是男主沈夜的住所。

林悠然没过多在门口停留，拉了两下门铃就走了进去。

顾明时的目光被隔绝在门外，他小心翼翼的抬步挪到门前，肥肥的小胖脸紧贴着耀眼的大门，想偷偷探听男女主的对话。

“是不是……祁暮沉……”

“……再……等等……”

“……开玩笑……”

隔着是一扇门，顾明时听到的话语声断断续续，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祁暮沉？还有男二的事？】

他使劲的把脸往门上挤，想听听更多的消息。

下一瞬，对话声骤然停止，大门打开了。

惯性使然，顾明时一头往屋里栽去，幸亏他反应的快，两只大爪子及时撑住地板。

“诶！”

萨摩耶这一摔可给刚出门的女主吓得不轻，音量极大的喊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扶起倒下的耶耶。

及时躲过了一阵危机，顾明时抬头盯着女主傻笑，眼里藏不住的尴尬。

【哈哈……出门咋也没个响，尬死我了。】

不过……

【现在男女主不在场，我怎么还没有变回人的感觉啊。】

【六一？】

顾明又在脑子里呼唤起系统了。

等了很久，系统还是没回应他，但是面前的女主率先碰碰他的头顶，提示他一起离开。

“叭嗒叭嗒。”

顾明时抬腿跟在女主身后。

【不应该呀。还有缺什么吗？】

走着走着，前头的林悠然突然停步。没注意看路，顾明时一头栽在她的小腿上。

【这怎么了？突然就停下来。】

甩了甩毛茸茸的头，他定神往前看。

巨大的榕树旁一幢简约的别墅，门口石阶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低着头，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晴，手上漫无目的地敲着石阶。

像是在发呆，他没注意到来人，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坐在那，明明阳光正盛，周围却好似弥漫着雾霾。

隔着一棵树，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祁暮沉？】

【他怎么呆呆地坐在门口？不会是我跑了他伤心过度吧。】

【不行不行不行。】

顾明时双爪纠结地抓了两下地板，时不时一撇眼看向祁暮沉，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林悠然往后退了一步，喊他。

“小白，回去吧。暮沉找你该着急了。”

顾明时转过头，抬眼看向女人的面孔，金灿灿的阳光从上倾泄而下，落在林悠然身上，像是披上一层圣光，犹如普渡众生的仙女。

她往前推了一下顾明时，拍拍他的身体，哄着他：“去吧。”

女人的声音温柔，不同于祁暮沉的诱人沉溺，更多是带着几分释怀与安抚。

被女人推着前进了两步，顾明时看看女主挥舞着告别的手，又瞅瞅另一侧看起来十分孤独的祁暮沉，试探性地又往前迈了小步。

林悠然没有跟上前，还是在原地挥着手。

一步，又一步。

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祁暮沉，一路上也再没回头。

“嗷！”

【大王我回来啦！】

顾明时在祁暮沉身边紧急刹车，白色的爪子扒啦一个祁暮沉的裤腿，毛线织的运动裤被勾出两条线来。

看着他的“罪证”，顾明时悄咪咪又探了探爪，把勾出的线头往里藏藏。

见男人没反应，顾明时心想坏了。

【这男二看起来真的好伤心。】